西邊的界橋頭,大爭起...
東邊的葬仙原,魂燈滅...
恰逢是夜,僅是一炷香的功夫,原上的光便已暗沉了一分。
哪怕是遠在仙城山牆上的守備軍回望去時,也能察覺異樣。
一烽火台上,值守此夜的士兵甲揉了揉眼睛,「你快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那葬仙原上的光,怎麼暗了。」
士兵乙回頭瞧去,「嗯,還真是?」
「怎麼回事?」
「出大事了!」
葬仙原,立在人間三千年,曾燃燈者千萬餘,尚余燈者亦千萬。
皆是西征的勇者,逆行黑暗的仙人。
今夜,光暗一成,這意味著死傷怕不下百萬。
也同樣意味著,遠方定然爆發了一場大戰。
一場不亞於史書記載中,當年驚蟄西征之日,獵場之外的那場大戰。
葬仙原上,十道身影來回穿梭,忙忙碌碌。
他們是葬燈者,在逝去的這一柱香里,葬仙原的燈,正以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速度熄滅著。
當年驚蟄,他們還沒來,故眼前所見,已然顛覆他們的認知。
以往每日所熄之燈不過百餘,至多也不曾過千。
然今夜,熄燈者早已不是以千計,而是萬計,十萬計,二十萬計...
「這裡熄了!」
「這邊又熄了!」
「西山坡剛又熄了三千盞...」
「北區已經熄了快十萬盞了...」
「太快了,熄的太快了,數不過來,」
「見了鬼了,是不是有人在搞鬼啊,怎麼可能這麼快?」
葬燈者小隊長,聽著葬仙原上隊員們不時響起的通報,整個人都麻了。
自他來葬仙原葬燈,已經有兩千年了,何時如今日一般過。
這短短一會的功夫,熄滅的燈已是過往兩千的總和了,這樣下去還得了。
他傻愣在原地,一時竟是真沒了主意。
一個隊員匆匆飛回,「隊長,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臉懵然,怎麼回事?他也想問。
可他們心裡也比誰的都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這些燈,每一盞都是仙人的燈,風吹不滅,水淹不滅。
葬仙原上還有仙王留下的禁制,根本不可能有人搞鬼。
燈熄只有一種可能,燈的主人死了。
只是一時滅的太快,讓他們難以接受罷了。
「再這樣下去,怕是不用幾日,這些燈,就要全滅了。」來人焦急再言。
葬仙小隊隊長攥緊拳頭,扭頭看向西邊,茫茫夜色的盡頭,一片灰無,昔日橫空的靈河早已沒了痕跡,他暗暗咬牙,沙啞道:「葬燈!」
葬燈人的職責,就是葬燈,立碑,守著西征的魂,葬下死去的人,僅此而已。
至於其他,不該他們管,也不該他們過問!
「這...根本葬不過來啊?」
葬仙小隊的隊長態度堅決,「葬不過來,也得葬!」
「好,我葬!」
那一夜,燈熄以百萬計,十位葬燈人從未如此刻般忙碌,連悲傷的時間都來不及。
那一夜,不止葬仙原異動,整座仙土也生出了異常。
亦是一座座山門,在這不盡的長夜裡,傳出悲戚,聞盡喪鐘。
西征的人,不止留下一盞燈,葬仙原上有,家族,宗祠,山門中也有。
他們無一例外,是各城各族的驕傲,是他們的老祖,是先輩,是遠行的遊子,逆行黑暗的英雄。
而今日,
傳奇隕落,英雄戰死,魂燈熄了,自是悲痛欲絕!
尤其是三城之內,精銳魂燈大熄,看守燈閣的修士驚慌失措,一個個慌慌張張找到了留守城中的仙王。
黎明城,「寒仙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蟲庭內,「青游尊上,出事了,出大事了!」
獸城祖山,「老祖宗,吾族長者,魂燈大熄,已不下萬盞...」
黎明的寒酥,蟲地的青游,獸山最後一位獸祖,無不拍案而起,大驚失色。
「什麼?」
「什麼?」
「什麼?」
寒酥短暫驚愕,瞬息回神,沒有絲毫遲疑,第一時間,便離開天宮,直奔葬仙原而去,
蟲地青游,
獸山老猿,
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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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州盡頭,十萬里界橋平坦如一片原野,插入星淵深處。
霧靄朦朧,陰風呼嘯...隱聽鐵馬金戈,巨響聲聲。
視線拉近,靠近十地的界橋西段,狼煙烽火,罡風亂世。
血雨腥風正於此間上演。
一場曠世大戰占據了整座橋面,東西橫跨也有數十萬里。
數千萬的仙境生靈在此間廝殺,征伐不休。
仙王與仙王的戰爭,從橋面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到橋面。
從西邊糾纏到東邊,眨眼又從東邊戰鬥到南邊,仙王神通盡出,靈浪洶湧如滔。
其餘的生靈自覺避讓,又於間隙之處攻伐衝殺,咆哮聲,怒吼聲,風呼聲混雜成一片。
西岸群山,曠野里,數不盡的死靈潮正源源不斷撲殺而來,爭破腦袋擠進戰場。
蒼穹上,風煙重重疊疊,奇異之景變化萬千一刻不歇。
滔天巨響洞穿天幕傳來時,輕而易舉便能壓過傾世嘈雜。
灰霧之上的天幕里,少年伐帝,戰至天裂。
痴見許閒居然趁著自己不注意時,出手插足橋面戰場,怒意更甚,也瞅准了時間,向其殺伐。
「還敢分心,不知死活!」
帝者之間的殺伐,一息恍惚,便可分出勝負。
痴瞅準時機攻伐而來,許閒一時沒來反應過來,被劈中一斧。
肩頭劍鎧裂出一個滲人的口子,黑暗之息灼燒,靈源快速流逝。
小書靈,背棺仔,歐陽劍奮起而戰,意圖穩住局勢。
奈何仙帝境的痴攻勢太猛,速度太快,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看著自家主人被動挨打。
許閒只能防守,以劍鎧硬抗,攻防的轉換,往往只在這一念之差。
痴不給機會,許閒無法扭轉,只能被壓著打,一腔怒火,無處宣洩,那叫一個憋屈。
「真該死啊!」
就在痴揮舞著雙翅,手持巨斧朝著許閒一頓亂劈之時,有一道偉力,硬生生在三界法則疊加的空間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接著一隻靈,毫無徵兆地闖了進來,就在痴的身後。
「哥哥,我來助你!」
許閒抬眸望去,來人正是螢。
痴第一時間察覺,倉促回首,自然也見到了螢。
只是此時的螢,已經幻化成了一頭十萬里巨鯨,彎曲著鯨軀,巨大的鯨尾借力,猛然拍出。
「丑東西!」
「吃老娘一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