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橋以西,很多生靈活了過來...
當昔年奪舍了他們的怨念,離體而去後,原本被螢以空間之力禁錮在識海深處的原主靈魂復甦。
因為皆是仙人,當主神魂甦醒的那一刻,白骨生肉,斷軀重塑,這於凡人很神奇,這於仙人也荒唐。
偏今日,天道視而不見,所以他們活了。
有的活得早一些,
有的活得晚一些,
有些甦醒在三千州,界橋以東,所見一片荒蕪,
懵懂!
一晃五千載,原是一場夢,抬頭四顧心茫然,竟已踏仙路?
有的躊躇後,向西,有的彷徨後向東。
有的愣在原地許久許久,而後西行或東歸。
他們是曾跨過了靈河,義無反顧,可那終究不是他們的抉擇。
現在,
他們又成了自己,不一樣的自己,他們有得選,勇敢一些,繼續向西,懦弱一些,踏上歸途。
而很大的一部分,甦醒在了界橋上,和先前那些貪睡過去的一樣,醒來身處戰場,舉世狼煙烽火,漫天靈潮如浪。
他們清醒之後,沒得選,只能迎戰黑暗,他們可以不殺黑暗,可黑暗卻不許他們活路。
離奇的一幕幕頻繁上演,荒謬且荒誕。
不止醒來的人懵逼,黑暗與光明的其餘生靈也一樣懵逼。
乃至是仙王,也無法去看清這其中的秘辛,可大多卻也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螢,
那個極少在人前露面,可今日卻化滔天巨鯨,可戰仙帝的存在。
當然是離奇的,自然也震驚,可卻無一人有心思深究。
生死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而且,
界橋之爭,鏖戰至今,荒謬之事,令人震驚之事,發生的還少嗎?
神仙可戰王...
仙王伐仙帝...
也道是尋常...
界橋上,黑暗與光明的戰爭,在各種變數的疊加下,進入白熱化。
光明重新站穩了陣腳,開始反攻。
許閒殺瘋了,一人攆著幾十尊祖靈在亂砍亂殺。
李書禾也牽制了十餘祖靈。
兩人近乎單挑了所有的神序和仙序。
仙土的諸王在方才的困境中,背水一戰時,大多動用了禁術,秘法,血脈神通。
自是損及本源,加之苦戰至今,消耗極大。
此刻許閒和李書禾接管仙王戰場,他們便很識趣避讓脫離,卻也沒閒著,轉頭殺入了黑暗靈潮里,一邊虐殺黑暗生靈,反推戰線,一邊趁機休養。
當然,也有力盡無力再戰者,躲在一邊爭分奪秒,恢復療養。
比如...大天神碧落!
方才絕境中的極限一舞,險些沒將她的身體給掏空。
仙土陣營,因有上百萬的生靈,死而復生,大軍數量重新逼近六百多萬大關。
那些原本死去又甦醒的,就像是一支強力的援軍。
局勢持續被扭轉。
只是黑暗生靈實在太多了,哪怕仙王們加入,一時半會也殺不完。
形勢依舊嚴峻。
勝與負誰也說不清。
正如此刻,
界橋以西,那片被夷平的群山里,螢正在挨揍。
縱然開大,動用了自己最大的底牌,還是打不過同樣動用了底牌,吞噬了一界黑暗本源的痴?
都借了外力,可境界卻是硬傷。
貪,痴,嗔三尊祖靈統治了黑暗三界數萬年。
他們的實力,本就不一般。
底蘊很深,不止有暗神兵,還得了靈典青睞庇佑,皆是仙帝後期,皆領悟了帝域。
他們這樣的存在,即便是放在亂古時期,帝者橫行的滄溟年代,也絕非普通仙帝所能比。
所以,螢被揍得很慘。
她這輩子,被人打這麼慘就三次。
一次是許閒用棺材封她,一次是許閒破仙王,要和自己切磋,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她在死頂,只為給許閒在拖延一些時間,最好讓許閒能把那些祖靈全給吞咯,積蓄足夠的力量,一舉滅殺此獠。
她不是為了許閒,
她在為光明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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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痴庭里,血色光柱沖天而起,一紙金章熠熠生輝。
將那片天幕染成赤金雙色,一座城,空空蕩蕩,寂寥無聲,痴庭的祖靈殿中,沙盤上的光霧只凋零了一團而已,
可那二十四盞青銅命盞,卻已熄了大半。
光影一暗再暗,值守於此的靈主,血眸里浸滿了驚慌。
明明陰氣森森,可他的手心,額頭處,卻不停地溢出汗水來。
王燈滅的太快了!
而在更遙遠的嗔庭祖靈殿裡,相同的一幕同樣在上演。
三十六盞青銅命燈,一盞盞熄滅,神序序首,一身金甲,穩坐高位,眸光亦是一沉再沉。
握住扶手的十指,深深地嵌進了椅子裡,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頰上,太陽穴處,鼓起的經脈,劇烈地跳動著。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片燈,
又熄一盞,室暗一分,
「該死!」
相反的是,高懸九十九重天的嗔庭,卻是一片繁華,喧鬧聲聲。
這裡的靈塔平靜,
這裡的靈典沉眠,
戰爭並未降臨這座城,整座嗔庭,除了神序序首,無人曉得,九十九重天下,十地的西極,界橋頭,一場決定著黑暗三界統治權的生死之戰,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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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的另一頭,東方仙土。
葬仙原上的燈還在熄滅,只是見證燈熄的不再只是那十位葬仙者。
葬仙原里陸續來了很多人。
三城的權力高層,大宗門,大勢力,大家族的老祖們也來了不少。
他們遵守規矩,登山而上,見仙原燈熄過半,內心絞痛,滿目擔憂與驚慌。
都知道,肯定爆發了一場曠世大戰,前線打得很慘,卻不知道何時能結束,更不知道是否能打贏。
仙王隕,不止一尊,他們真的很難樂觀。
三尊仙王,也先後趕來,青游和老猿一改往日的懶散。
面色一個比一個陰沉,盯著這片原,久不出聲。
從頭到尾,只有寒酥,下了一令,「抽掉一營仙城守備軍,登原葬燈!」
幾百萬盞燈,十個人,便都是渡劫境的修士,日夜不歇,得葬到猴年馬月去。
看著仙原燈熄,
回望界場霧起,
王的心思深沉,
「能打贏嗎?」
「一定要贏!」
「千萬別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