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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 「螢」與「螢」

2026-09-14 13:47:32 作者: 吾欲證道

  界橋西岸,荒蕪一隅,燃著一團蔚藍色的火。

  火堆旁坐著一個人,她穿著白衣,白衫,白靴,有著一頭白髮,臉的上半部分戴著白色的面具,沒有開眼的孔,光滑得像玉面。

  裸露肌膚也很白,全身上下,唯有唇紅這一點別樣的顏色。

  身形細條,胸前有不明顯的弧度。

  她的不遠處,也坐著一個姑娘,那姑娘穿著一件了染血的劍衫,看著有些髒,一頭藍色的長髮,從肩頭灑落,散到了荒蕪上。

  她雙手環抱著膝蓋,仰頭望著天上,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蘊著淡淡的哀傷。

  可那雙靈動的眸里,卻寫滿了茫然。

  兩人對比,一個像是橫行在陰間的無常,一個像是迷失在長夜裡的精靈。

  火堆另一側的一個巨石下,躺著一個人,赤色的甲映照著藍色的火,折射出一種詭異的流光...

  許閒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那場白日夢的盡頭,他看見了天光大亮,繁星掛滿了整座滄溟,凡靈只需抬頭,便能看到。

  他笑了,

  他哭了

  他笑著哭著就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的面容變得扭曲,腦袋昏沉沉的,像是炸開了般疼,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如同被熊熊烈火碳烤。

  窒息般的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足足數息的時間裡,才勉強適應。

  「嘶~」

  面容得以舒緩,可那具身子,還是動不了。

  銀髮的女子稍稍側首,

  藍發的姑娘眼眸下動,

  皆有有意無意的目光落向那躺在巨石旁的男子身上。

  許閒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已經吵了起來,眼前,更是有一白一黃兩個東西躥來躥去。

  許閒的腦子很亂,意識混雜,所見朦朦朧朧。

  而隨著痛感逐漸被意識壓制,聲音清晰,畫面清晰。

  灰色的蒼穹,

  

  灰色的荒蕪,

  卷舒的雲霧,

  小書靈的聲音,背棺仔的聲音,拂過荒野的風聲,還有火焰竄動的響聲。

  「呼呼~」

  「啪啪~」

  「主人,你可算醒了!」

  「主人,能聽到我說話嗎?」

  許閒嗅了嗅,空氣里還有濃郁的酒香。

  「主人~」

  「主人~」

  「不會聾了吧?」

  「也可能是睡懵了。」

  許閒的身子還是動不了,他索性重新閉上了眼,神念寸寸探查自己的身體。

  有骨碎了,

  有筋斷了,

  有竅毀了,



  好在五條靈根以五行之力自成一界,一具天賜之甲修復了破損。

  得以完好保存。

  只是透支了,歇一歇,等五根靈根替自己再修一修,也就好了。

  「咋地又閉上眼了?」

  「不是吧,剛醒又暈?」

  兩個小傢伙有些急了,完全摸不著頭腦,看著躺在地上的許閒,一點主意都沒有。

  也就在兩個小傢伙嘀咕間,

  許閒再次睜開了眼,

  兩個小傢伙也湊得更近了些。

  許閒先是眼球左移,看了看小書靈,接著又右移,看了看背棺仔。

  腦袋裡迅速梳理著發生的事情,

  界橋之戰,

  葬下始靈,

  李書禾成了准帝,

  螢成了真帝,

  她因自己而死,可後來又活了。

  再然後....

  他開口了,沒有回答兩個小傢伙的問題,而是以神念反問道:「我睡了多久?」

  見許閒主動開口,兩小隻靈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小書靈肉眼可見的高興,而背棺仔則是卸下了假裝無所謂的偽裝。

  背棺仔背著棺材,小手一攤,表示道:「我也剛醒,不知道。」

  小書靈伸出了一整根手指,很篤定道:「已經十天了!」

  十天?

  許閒本就因肉身之苦擰起的眉頭,一下子擰得更深了些。

  十天,對於旁人,或許算不得什麼,可自己可是仙王,而且還有五條靈根,天賜之鎧,實打實的道體。

  他在神念里喃喃,「居然睡了這麼久。」

  小書靈吐了吐小舌頭,吐槽道:「還不是主人你太瘋了,勸都勸不住,身體都要被你搞爆炸了,能活著就不錯了。」

  背棺仔幫腔道:「確實,玩太過火了。」

  小書靈倒打一耙:「還不是都怪你。」

  背棺仔懵了:「....」

  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小書靈理直氣壯地控訴道:「對啊,你啊,還不是你那些手段副作用太大,不然哪來這麼多事。」

  背棺仔聽明白了,背棺仔樂了,「呵呵,好好好,找茬是吧,沒棺爺的手段,主人能斗過那尊不朽,能打贏那場戰,那些祖靈哪一個不是我源土的手段葬下的,難道要學你,跟個廢物一樣,你有什麼用?」

  小書靈不幹了,「你放屁,本劍仙的手段多了去了,沒有劍鎧,沒有凡城,沒有我能和仙帝一戰?」

  不出意外,兩個小傢伙又吵了起來,許閒還好,本來就頭疼,還能疼到哪裡去。

  他充耳不聞,習慣性忽略,

  在腦海里,又梳理了一遍那一戰零碎的記憶,回想著發生過的那一幕幕。

  最後,

  幾度嘗試,依靠著身後巨石坐起了身,揉了揉脹痛的腦袋,抬眸看向火堆的方向。

  白衣銀髮女,

  藍發劍衫女,

  洞察之眸強行發動,

  一個仙帝·初期,另一個也是仙帝·初期。

  一個是「螢」,另一個也是「螢」。

  許閒目色深沉,一個變成了兩個,像極了當初方儀的那一次。

  雖然許閒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可許閒很清楚,螢的來歷,非常不簡單。

  她的那些手段,即便是見慣生死,掌控雙天道法的自己,也未聞所未聞,更遠不可及。

  他的腦海里,也拼湊出了一些過去,也想到了螢和自己無意間說過的一些話。

  她跟自己說,方儀喜歡吃蘋果,所以她也愛吃蘋果,螢是個愛哭鬼,所以她的眼淚忍不住地會流。

  以前,

  她權當螢在放屁,畢竟這姑娘的嘴巴里,從不說實話的。

  現在看來,

  其中必有隱情。

  那她又是何時奪舍的「螢」呢?

  是在倒懸海里奪舍的,還是早在倒懸海之前?

  許閒坐起身後,抱膝而坐者,目光直愣愣地落來,不躲不閃,也不偏不移,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眼中生出異樣的神色。

  另一個人烤著火,小口小口地喝著酒,從始至終不曾回首,也不曾開口。

  按理,

  這不是她的性子,也可能是她得到了另外一具身子,因為這具身子不愛說話,所以她也變得不愛說話了。

  許閒自沒在意,坐起身後,簡單梳理平順了識海,丹田,竅穴後,又爬起了身,步履蹣跚靠近那白髮女子,再其旁落座。

  餘光瞧了一眼後,盯著眼前篝火,主動開口,打破寂靜,討要道:

  「給我一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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