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低下頭,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刺耳的笑聲漸漸急促,而後盪天迴響。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
君擰起眉頭,叩擊加重...
惡重新抬頭,連最後一點偽裝都卸下了,眼裡充滿了藐視和不屑。
「真皇大人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孽種,不過...生於黑暗,你的命,豈由得你。」
君雙目微眯...
惡巨掌上翻,便見一縷金光遁出,直上穹頂,後如煙花絢麗般炸開,舒展成一頁金章,橫鋪數百里天幕。
正中有一[靈文],翻譯為:【君】
這是君的名字,亦是祂的本命[靈文]。
是先有的此文,後有的君,
此文生於[靈典],與君神魂共存。
掌控此文,便可掌控君,這是一道契約,與生俱來的契約。
君的肉身不滅,源於噬靈血脈,
君的神魂不死,便是源於靈典,
得其福澤,受其制衡,正如老龜四獸一樣,君生他們生,君亡他們亡。
此字獨生此章,君是君,
此字歸淵入典,君自亡。
惡自始至終,孤傲狂悖,一來源自於自身實力和出生,二來便是因為,他手裡攥著君的本命字。
君的生死,不過只是他一念之間而已。
也正因如此,縱然君乃真皇血脈,
又能如何?
他有何懼?
金章一卷的光輝,璀璨一方山河暮野,君沉溺於神輝之下,周身鍍上一層光膜,眸底也折射出了不一樣的鋒芒。
惡手握金章,森森問道:「黑暗之子,莫要怪我,這一切,都是真皇的意思,殺許閒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行不行。」
君仰望金章,喃喃,「原來我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惡嘚瑟道:「你既然識得,那就動身吧,如此,你我都能體面一些。」
君目光收回,看向惡,恍然大悟道:「我說誰給你的勇氣,原來就這?」
「你動是不動?」惡咄咄逼人。
君搖頭輕嗤,「你不會真以為這玩意,能控制我吧?」
惡勝券在握,「你也可以選擇死。」
君半步不讓,神情充滿挑釁,「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想死啊!」
「廢話少說,真主之言,你尊是不尊?」
君眼神突然變得凜冽,獨屬於君王的帝威外溢,「我尊你媽!」
「冥頑不靈!」
惡先發制人,欲要以此一卷金章,給君一點顏色瞧瞧,而後逼迫其妥協。
金章在秘法的控制下,霎時爆射起萬丈金輝,其上【君】字,瞬間如活過來一般,散射出的光,化作萬千絲線,如雨幕般奔向王座上的君。
君不躲。
數不盡的金色絲線洞穿祂的衣服和皮膚,穿入其肺腑,與神魂相連。
可預想中的哀嚎,慘叫,面容扭曲痛苦卻並未上演。
君還是那個君,高座王位,面部表情一如尋常...
甚至祂勾起唇角,狡黠地笑了。
惡錯愕不解,懵然地看了一眼天上金章,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的禁術用錯了,所以才會如此。
可不及他再次重新嘗試。
君動手了,周身帝息大起,洶湧的帝威彈指間,便將那密密麻麻的絲線盡數掙斷,
惡驚...
君半息喚帝身,不滅十萬丈,高聳入雲巔,山嶽之軀不再如昔年般虛虛實實,而是凝實之體,金輝勝金章,如神明臨凡。
惡仰頭而望...
視線中,君無視金章壓制,探出雙手,一左一右,拽住金章兩端;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門弄斧!」
猛然用力,「滋啦」一聲,隱聽天戾。
祂當著惡的面,硬生生的將那捲金章活生生的扯成了兩段。
金捲成黃紙,【君】字暗,如受驚的鹿,逃遁遠天外。
君棄金章如廁紙,抬手鞠[靈]文,靈文本無相,逃遁虛無中,君撲了個空。
惡此時此刻,早已目瞪口呆,識海里,翻騰如晚潮掀巨浪,滿界波瀾。
君本就與自己同境,一具帝身,他毫無意外。
他只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君因靈典生,靈文種其魂,祂是如何做到不受其控制,又是如何做到,將拓印著自己本命靈文的金章給撕碎的。
而且,撕碎以後,祂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壓根不可能,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可是靈典啊,至高無上的靈典,是一切黑暗的起源。
它是一卷天書,也是靈界天道。
它是一卷生死簿,劃了誰,誰死,寫下誰,誰生。
君....
荒謬,
離譜,
除非,
君不是君,祂壓根就不是所謂的黑暗之子。
可祂明明就是,祂如果不是,[君]字為何有反應,靈典為何有迴響,祂又為何能吸收,煉化黑暗本源...
難道...
細思極恐,他不敢往下想,脊背已經滲出了冷汗。
只見君鞠【靈文】不成,便將目光落在他身。
「垃圾就是垃圾!」
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凝聚出一柄長槍,裹挾著無盡帝威,朝他殺來。
「吃我一槍!」
惡倉促回神,不敢有半分大意和鬆懈,第一時間也喚出了自己的十萬丈帝身,出全力,硬接一槍。
六千年的重修,君已重回昔年巔峰。
仙帝巔峰,
又能無視靈典的法則,手撕靈卷,惡哪裡敢輕敵。
轟!
隆隆!!
一槍捅落。
轟鳴炸耳,氣浪掀騰,何止萬里。
惡雙腿下沉,四周數千里山河因此龜裂,坍塌出無數溝壑。
惡膝曲,「該死!」
君占據上風,甚至有閒心調侃,「本尊還沒認真,你就跪了?」
惡充耳不聞,他此刻心中只剩畏懼。
同為巔峰帝者,他比誰都清楚,帝者之爭,勇者易勝。
眼下他心亂如麻,識海混亂,腦袋更是一片紛雜。
不宜死戰,只想脫困,再做圖謀。
高傲不在,狂悖褪色,挑釁盡收。
「修羅獄...」
「開!」
他動用帝域,一方世界降臨,萬里山河一片血色,所見屍橫遍野,枯骨堆積,修羅肆虐。
君攻勢被化解,震得連連後退。
「有點意思,上來就開大。」
「你開,老子也開...」
「黃昏...」
「葬界!」
又是一片萬里山河砸下,三界疊加,風起沙涌,日月無光,天地色變。
君長槍一抖,「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