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很大,九天,十地,三千州加起來也遠不及....
這裡星辰錯落,有世界萬千,這裡曾經上演過不止一次道境爭鋒。
黑暗真靈在此喋血,上古道尊於此隕落,夜無疆的劍,也曾於此縱橫十萬年歲月。
是一片星海,亦是一片古老的戰場;
一場全新的帝者追逐,在此上演月余不休。
君到底還是追上了惡,惡滿身狼狽,
他的甲被君捅碎,
他的角被君掰斷,
他的小命....
他險些死在了君的手裡,他也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同為仙帝巔峰,打不過,跑不過,那種憋屈無法言喻。
可惡就是沒死,活了下來,還在逃遁,不是他突然爆發,而是生了變數,算是好命,也是幸運。
君很苦惱,極其煩悶,約莫是半個月前,罪已經被自己攆上,大戰一場。
雖然過程有些棘手,可勝負已分,就在祂就要將其挑死之際。
祂的黑暗本源躁動,神魂如遭雷擊,像是被人隔著極遠的空間,捅了一刀,命數折損。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可祂清楚,是何緣由。
那是因為,所謂的本命[靈文]歸淵,被人生生抹去了。
祂雖然不受其控制,可卻因其而生,本命靈文被抹,自身又豈能獨善其身。
曾經被黑暗遺棄,
而今被黑暗除名,
以前是光明不待見自己,現在黑暗也不待見自己了。
說來真真可笑,祂成了萬人嫌。
好在祂非黑暗生靈,只是流淌著黑暗的血脈,哪怕被靈典除名,本命靈文缺失,祂也能好好活著。
當然,
也並非沒有影響,在那一瞬間,君能感受到,自己那與生俱來不死不滅的神通,沒有不死了,只剩不滅了。
即肉身不朽,神魂可亡。
肉身不朽,是因為祂的黑暗血脈還在,神魂可亡是因為自己已被噬靈一族除名。
君從不否認,自己的前半生乃至後來到現在,祂更多的力量,源自於黑暗。
祂的黑暗恩賜,卻選擇背刺黑暗,落得如此下場,祂不抱怨,也不怨恨,成年人,做任何的選擇,都會付出代價。
你想要自由,就得承受風險。
你想要遵循內心,就不得不逃離舒適圈,這就是祂選擇光明而背棄黑暗所需要承受的陣痛。
祂能承受這份代價,自然也能坦然接受,只是偏偏不早不晚,卡在了這個時間節點。
只需要再晚一會,就一會,祂就能把惡這傢伙宰了。
就能替許閒化解一次危機,再爭取一些時間。
這點時間,祂是無法突破成道者,可只要許閒能突破帝者,他便能橫行界海,。
即便短時間內,無法重封界淵,一座白玉京,也能效仿夜無疆,堵在界門前。
將界門化作第二條靈河。
當然,
祂並未妥協,依舊在嘗試獵殺惡。
偏惡不給祂機會,而神魂受損,沒來得及穩固的自己,想要將一心逃遁的惡斬殺,確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追逐還在繼續...
每日橫過的星海,不知以何來計算。
君只知道,罪逃遁的方向並非界淵,沿途所見,愈發荒蕪,星河所橫,有古老的骸骨,這個方向君知道。
那是碎星海的方向。
從古至今,生活在九天,十地,三千州的生靈,都把界海稱作蠻荒之地,是禁區,而生活在界海的生靈,則把碎星海稱作禁區。
生命禁區。
碎星海於滄溟而言,便是禁區中的禁區。
那裡,存在著古老的禁制,那裡遊蕩著上古的亡魂,那裡的法則亂流,能將仙王撕成碎片,能將仙帝吞噬。
哪怕是曾經的道者,也不敢輕易涉足。
關於碎星海,從古至今,都存在著很多傳說。
充滿了神秘和詭異。
有人說,碎星海里沉睡著星空巨獸;
有人講,碎星海里封印著上古大凶;
還有言,那是神明流放邪魔的地界;
版本不一,五花八門,卻都指向一條,那裡很危險,不止是肆虐的星骸亂流危險。
裡面藏著的東西,更危險,僅次於那口封印著滔天黑暗的大淵。
當然,這一切皆是傳聞,因為沒人見過,或許有靈不知死活誤闖,卻無一人歸來。
正因如此,
本就神秘的地界,變得更加神秘...
君同樣沒進去過,可他卻見過,那是一場夢,也不是一場夢。
不止一次,也不止一回!
在祂還未成名的時候,祂的腦海里,總有一道聲音,時時縈繞在祂的耳畔,碎星海里,似乎有某種東西,在呼喚著自己。
他為此,被困擾了極久。
後來,
祂總是夢到,在夢裡,祂尋著那道聲音,踏足那片未知。
碎星海。
在那裡面,祂見了無數的不朽巨物,被一根根巨大的鎖鏈,懸吊在星空中,鎖鏈的一頭,纏繞著巨物,而另一頭,則是沒入虛無不可見處。
它們像是一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巨石像,又像是被放逐封印的罪人。
再後來,隨著自己踏足仙王,仙帝,祂的腦海里覺醒了一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當記憶與夢境重疊,一直以來困擾著祂的問題,也被一層層剝了開來。
那是夢,也不是夢。
那些不朽真實存在,就在碎星海里,但不是被囚禁,而是沉睡。
每當光明與黑暗角逐出勝負,當界淵被重封時,失去源頭的黑暗本源,就會像奔騰的大江大河一樣,徹底斷流。
靈典歸淵,一併帶走靈文。
而那些被遺落在界淵之外的[始靈]會在本源枯竭前,回到那片碎星海,陷入沉睡,在那裡等待著黑暗的下一次召喚。
貪,痴,嗔便是生於碎星海。
眼下,
黑暗席捲重來,惡帶來了那所謂真皇的指引,要獵殺光明之子,一定不可能只有一手。
而惡一開始就往碎星海的方向跑。
君便是再傻,也能猜到,他一定是想要喚醒那些不朽,沉眠的巨物。
君想阻止,奈何...
現實與期盼必有落差,這不是倒霉,而是人間常態,這場追逐在持續到第三個月時,惡抵達了碎星海。
那是一片灑落著密密麻麻碎星的隕石帶,每一顆星骸,都在空間裡高速地運動著,仿佛只要靠近,就會被撞成肉泥。
君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裡了,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望而卻步。
祂被迫停下,
可惡卻一頭栽了進去,於呼嘯的亂星中回首,狼狽的臉龐上帶著無法言說的得意和張揚,挑釁道:
「你過來啊?」
「怎麼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