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門東,那片光幕前,雲霧渺渺間,懸著數十荒星。
荒星西面,旌旗獵獵,千萬仙人早已祭出了法器,嚴陣以待。
以界門為基點,一直延伸到九十九重神土,西征聯軍設下數道防線。
第一道,以星辰為城牆,仙人為兵卒,覆蓋整座界門出口。
界門以西,李書禾一人起舞,正大殺四方,湧來的靈潮,如荒草,被割了一茬又一茬。
再祖靈的驅使下,更多的黑暗生靈,主動避開了她的劍鋒,踏過那堆積在界門前的枯骨,撞向那扇環繞著星辰的通天巨門。
穿過了白色光幕,踏足界海後的九天。
「殺!」
可它們剛一露頭,等待它們的便是來自仙土活靈的靈力絞殺網。
數不盡的仙術神通,就像是暴雨一般,無差別地傾落在那扇巨門前。
無畏的黑暗生靈,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絞殺了。
神魂隕,慘遭煉化,
肉身墜,如葉凋零。
可奈何它們人數眾多,前仆後繼,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就殺了上來,叫喊著,咆哮著,癲狂著,無所畏懼地衝鋒著。
用黑暗賦予它們的肉身,撕開那仙術編織的光幕。
轟轟轟!~
嘭嘭嘭!~
嗚嗚嗚!~
轟鳴持續響徹,爆炸聲此起彼伏,界門前的那片天地,頃刻間就被靈光點亮。
戰火燒紅了疊嶂的雲穹,硝煙瀰漫里,尋常視線難以洞察。
境界低的黑暗生靈,淪為了炮灰,一露面就被轟殺殆盡,界門前的那片空曠,屍首須臾的功夫,就已堆積如山。
有一些黑暗生靈的強者,奮不顧身,撕開了火力網,殺了出來。
「哈哈哈,黑暗必勝!」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仙土遠征軍中的老兵出手,頃刻煉化,屍骨凋零天幕。
越來越多的黑暗生靈越界,界門前的枯骨越堆越多。
時隔一萬多年,光明與黑暗的大戰徹底爆發,只是昔日的陷陣者,今日成了防守方。
二十仙王祭出仙王真身,以最蠻橫的手段,將十餘荒星向前推去,直到堵住了界門的出口,星辰與界門,原本離得就不遠,而今更是咫尺之間。
界門的東側,本沒有大陸,巨門就懸在百重天幕的雲霧裡,而今這些孤懸的荒星,便成了陸地,前沿戰線。
黑暗生靈越挫越勇,後至者踏著前者的屍骨,強者頂著毀天滅地的攻伐,掩護著黑暗生靈衝出了界門仙術的火力封鎖,
叫嚷著,吶喊著...
「攻占荒星!」
「隨吾衝殺!」
荒星如同光明的據點,一座座囤兵的城,那上面不止駐守著仙土遠行的仙人,還遍布著各種殺陣,困陣,禁制,殺器....
想拿下界門,就得先拔掉這些據點。
不管是凡人之間的戰爭,還是仙人之間的戰爭,不管是王朝與王朝,還是黑暗與光明,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打仗,就是攻城掠地,這是其一;擊殺對方有生力量,這是其二。
眼下自然也不例外。
仙土聯軍以逸待勞,憑藉著天時和地利,開打至今,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上風。
逝去的那一萬多年裡,無數的後輩,自身後的荒蕪,西行而來,昔日西征聯軍,規模不斷壯大,數量早已超過了千萬之數。
而且其中大半老兵,都是萬年前經歷過戰火淬鍊的。
自西征以來一萬五千年的歲月,這些老兵早就適應了這片灰無的天地,修行在平靜的那段日子,突飛猛進。
而今戰端重開,他們身先士卒,各自帶著那些新兵,大殺一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黑暗靈潮無窮無已衝來,
黑暗生靈的屍骨,遍布在那扇門前,一層堆著一層,有的游弋在長空,又被不時游弋過的神通轟碎成了渣渣。
那些僥倖突破防線的黑暗生靈,卻被光明的強者無情收割。
還有一些,不知怎地,真就突破了第一防線,墜下第二防線,但是很快,就被第二防線上的駐軍轟殺了。
一群人像是沒殺過人一樣,不要命地爭搶著。
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仙王們參戰了,一尊尊山嶽般的巨物,橫在門前,身體就是一堵無形的牆,高不可逾,黑暗生靈的第一戰,損失慘重。
統御聯軍的幾尊黑暗祖靈,看著從界門那邊滾落回來的黑暗生靈屍骨,將原來的白骨掩埋,看著一批一批衝上去的黑暗生靈沒了動靜,看著那襲嫁衣正在靈潮中持續肆虐,血色的蓮接連綻放…
神色陰沉,難看至極。
「見了鬼了!」
「當真該死!」
「看來他們早有防備...」
「能從東邊,一路打到這裡,他們又豈會是等閒之輩。」
其中一靈低吼,「那就耗,人力終有盡時,而吾族子民,無窮無盡。」
界海太大了,比三千州,十地,九天加起來還要大的多。
當年黑暗出界淵的第一戰,就是界海,黑暗是先征服了界海,才叩的界門。
當年三尊始祖只是帶走了界海里一小部分精銳,就橫掃了整座三界。
今朝,整個界海都被【惡】主喚醒。
光明何御?
當然,他們也怕,畢竟這片界門前的曠野里,隕落了數十萬的不朽,整個界海的祖靈,加起來也沒這麼多。
所以他們縮在後面,驅使著他們的子民和部下,無畏衝鋒。
身後的那片無垠星海里,數不清的黑暗大軍,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前面已經打起來了,勇士們,全速前進!」
......
......
臥於界門一角的君,隱隱約約聽見耳畔,響徹的殺伐聲,想睜眼,卻睜不開,十年臥骨,祂的狀態比之先前更糟。
被靈典除名的祂,本源還在持續枯竭,黑暗的道摒棄了祂,光明的道不接納祂。
祂夾在中間,奄奄一息,試圖尋一條出路,可這個過程註定漫長。
好在祂雖然睜不開眼,可聽著耳邊的動靜,祂的腦海里還是臨摹出了畫面。
黑暗界海,再次發動了靈潮,叩關界門。
聲勢浩蕩,
死傷也慘重。
祂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只能寄託光明的後輩們,能守住這扇門,也寄託許閒,能重封那口淵。
哪怕代價是他再也回不來了。
可許閒自己也說過的,生在這個時代,誰都沒得選。
祂沒得選,
許閒更沒得選。
李書禾還在揮劍,聯軍還在禦敵,黑暗生靈持續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