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黑暗生靈,遠征界門第一場戰役,只持續了五日,最後以失敗告終...
先鋒部隊,在界門前留下了數百萬的仙境屍骨,宣布暫時後撤。
黑暗大軍持續在昏暗的星海中集結。
大戰一場的李書禾,長劍歸鞘,站在那座她用屍首堆起來的高峰上,兀自矗立,寂寞如雪。
界門東側,
黑暗退敗,仙土聯軍迎來首戰勝利,老兵們只道尋常,不喜不悲,那些後來的新兵們,卻難掩內心雀躍,歡呼出聲。
「哈哈,贏了!」
「黑暗不過如此!」
「皆是土雞瓦狗,不足畏懼...」
「老子還沒打爽呢,就跑了,沒勁。」
「放心,那些孽障還會來的,以後有得你打...」
第一防線前,到處瀰漫著硝煙,黑暗的屍骸遍布在雲霧裡。
在老神仙境強者的組織下,仙土聯軍馬不停蹄地修補著第一防線上破損的陣法,清掃著戰場,也替同袍收屍。
此一役,雖然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拒天險而守,可這種級別的戰爭又怎麼會沒有傷亡呢?
戰死的修士亦不下數萬之眾,談不上損失慘重…五日征伐,對於仙土聯軍里的人,消耗都不小。
「都動起來!」
「受傷的抓緊療傷,那群傢伙,很快就會再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掉鏈子!」
昔日靈河,山牆以東,那片葬仙原里,葬仙人們又忙碌了數日,葬下仙燈數萬盞。
一個個神色分外凝重!
一萬年了,有一萬年了,不見仙燈大熄,哪怕相隔甚遠,窮其一生難見,卻也能猜到,西邊的先輩們,肯定又和黑暗打起來了。
戰爭沒有結束,就像那山牆外的天空,從未亮過一樣。
葬仙原上的最新消息,通過傳送陣送往了三城,而後遍傳仙土的高層。
得知五日裡燈熄數萬盞後,三城及各大勢力都有了反應。
暗中,不少強者趕往了葬仙原,調查情況。
西邊開打了,仙土豈能獨善其身。
三城城主和一些大家族的族長私下碰面,對此事進行了深刻的探討和研究。
得出的結論很簡單,得動員後輩們,留燈向西了...
葬仙原上的燈,有一萬年,沒大熄過了。
一萬年的時光,讓這片仙土裡九成九的生靈都遺忘了西邊尚有懸天的黑霧。
天下從不太平,天外也從不安寧。
像問道宗一樣,能在一萬五千年的時間跨度里,凡有仙人,便仗劍向西的存在,畢竟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諸位,也該給後人們,敲一敲警鐘了,莫要忘了,今日光明,因何而來!」
......
......
類似一幕,同樣在界門之前上演。
第一戰落幕後,寄遙隻身過了界門,踏著屍山屍海找到了李書禾,自然也看到了,曠野之外,星空深處,盤踞著的滔天煞氣。
那裡,凡目難及,帝眼所見,黑暗生靈無邊無際,且正在持續壯大,
寄遙心裡清楚,勝利只是一時的,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無休止的進攻。
直到他們把這些黑暗生靈殺盡殺絕,或者被這些黑暗生靈殺絕。
許閒把界門交給了她和李書禾,她們萬不敢有半分鬆懈。辜負了他的信任。
「還好嗎?」寄遙問李書禾。
李書禾側目看向藍發姑娘,點了點頭。
寄遙凝望著天外,纖眉長擰,「它們真多...」
李書禾依舊點了點頭,是啊,是真的多啊,看著比當初一路打過來時還要多...
「肯定要打很久的...」
李書禾還是沒吭聲,甚至沒點頭。
「許閒說的沒錯,這一戰曠日持久...」
李書禾忍不住瞟了她一眼,她的印象里,她很少像今日一樣,能說這麼多話。
寄遙求助地看向李書禾,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轉啊轉,問:「怎麼辦?」
李書禾一怔,
寄遙盯著她看,
李書禾開口,「問,我?」
寄遙點頭,「對啊。」並解釋道:「你知道的,我很笨,我只會打架的,根本不會指揮別人打仗。」
這是實話,寄遙確實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活了很久很久,自遠古紀元而來,是那活著且不死的神話,不對,是同時期的神話早已經被漫長的歲月掩埋,而她還活著。
可...
她的一生很簡單,年少時,生於神族一支,被長輩們庇佑著長大,再後來被選中,於倒懸海參悟青銅石板,孤獨一人熬過了漫長的紀元。
然後那叫螢的莫名其妙的闖進了自己的世界,說能帶她離開,前提是要自己把身子借給她玩玩。
她當然沒答應,
但對方也沒答應,
所以被搶了去,
然後在懵懵懂懂的沉睡里,真就離開了倒懸海,再醒來,已到界橋頭。
接著打十地,打九天...
萬年沉寂,許閒和螢雙雙遠行,把這大後方交給了她和李書禾。
就這麼簡單!
她是真不會,更不知道接下來咋辦,總不能再和前五日一樣,堵著界門亂打吧?
仙土聯軍是有數的,會耗盡,
仙土的仙人都是靈,能量也會耗盡,
而黑暗太多了,第一戰只是試探,接下來,一定會有數不清的一場場苦戰。
她不知道怎麼辦,所以來找李書禾。
李書禾很尷尬,也很無語,寄遙在想什麼,她都懂,可問題是...
李書禾深吸一氣,耐著性子,慢慢說:「我,說,話,都,廢,盡;你,問,我?」
寄遙想了想,好像也是,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喪著小臉,悶悶不樂。
李書禾也想了想,說:「你,讓,他,們,指,揮;你,和,我,一,樣,只,管,拔,劍,就,好!」
她給寄遙出了一個主意。
寄遙腦袋一歪,想了好大一會,像是卡機了一般,然後眼中一亮。
「好主意!」
接著她朝李書禾鞠了一躬,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轉身就走了,回了界門東。
李書禾看著她的背影,終是搖了搖頭,頗為無奈。
一個螢,一個寄遙,還有一個不知道去了何處的君,再加上自己,仙土陣營的仙帝強者,好像只有許閒一個正常人。
他的壓力,可想而知。
她回過頭來,遙望西極,卻不是看向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生靈,而是看向更遠的遠方。
「只,能,靠,你!」
正如祖訓里所言,所謂持劍者,【應劫而來,孤身入局,等待他的,是無盡黑暗...】
而她們,傾盡全力,也只能是力所能及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