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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 葬滿神台

2026-10-17 09:10:35 作者: 吾欲證道

  【光幕】是螢的手段,哪怕相隔無盡星海,她也能看到那裡正在上演的一切。

  怎麼做到的?

  她是螢,她自有她的手段,常人無法理解,也無法效仿的手段。

  其實比起她能奪舍黑暗生靈的肉體,能讓那些煞靈寄居別人的軀體,能讓那麼多人死而復生...眼下的手段,真算不得什麼。

  螢本來就很特殊,很神秘,就如同她的身世一樣,沒人能知道,也沒人能看透。

  哪怕擁有洞察之眸的許閒,也一樣。

  許閒的視線依舊不肯自此【光幕】中挪開,他還在尋找...




  這樣一場持續了數百年的大戰,時時刻刻都有人死亡,怎麼可能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會是例外呢?

  小書靈偷偷看著主人,背棺仔緊閉著嘴巴,螢也沒敢吭聲。

  她知道他知道,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所以心存僥倖罷了。

  道者是靈,帝者亦是靈,是靈就會有私心,不管承不承認,都一樣...他不問不言,只是因為他能壓制,克制本性罷了。

  許久...

  許閒還是沒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可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界門前的戰爭還在繼續,星空深處的黑暗生靈還在集結,仙土聯軍仍然在苦苦支撐。

  

  死亡還在延續,戰爭遠沒有結束。

  看著光幕里,那些浴血的面孔,許閒就像是站在無數的鏡面中央,看到了無數個鏡子裡的自己。

  年少時的自己...

  壯年時的自己...

  暮年時的自己...

  他將目光挪開,將痛苦藏匿於眼中,主動替螢揮散了這一片光幕。

  螢看著他,想說什麼,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許閒的腦海里,思緒在快速梳理,翻江蹈浪的識海極不安寧。

  可他表面上看著,依舊風平浪靜,他抬手指著那些被螢囚禁的帝者,多此一舉的問了一句。

  「這些都是給我的,對嗎?」

  螢點頭,「嗯嗯!」

  剛剛她就說過的,難道哥哥氣糊塗了,忘記了?

  「好!」

  許閒沒客氣,身形一閃,似是消失於虛空,又現於虛空,憑空出現在了那些被打殘的不朽生靈中間,抬起手,開始一一葬帝。

  葬神咒無聲吟誦,背棺仔忙碌了起來。

  許閒的手掌一一拍向這些不朽的腦門,不朽的靈魂被強行剝離,最後葬入神台,

  悽厲的哀嚎,

  絕望的咆哮,

  迴蕩在碎星海外的空曠里,螢怔怔地凝望著...

  祂低聲輕語,像是在跟自己說,又或是說給手中劍里的歐陽劍聽,「哥哥,是真的生氣了。」

  歐陽劍難得顫動劍身,給予了她回應。

  八荒往生界裡,頭頂星穹,不時有星辰倒墜,砸落葬台,立碑刻字,留下一個序號,冰冷無情。

  每有一顆星墜,便有一尊不朽氣絕,但見一縷靈光向西,直奔界淵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許閒動作很快,一刻不曾停頓,靈字歸得洶湧,一縷追著一縷。

  【惡】瞧見了,

  【惡】的臉色也更難看了。

  一盞茶,一炷香,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許閒葬下不朽1700餘,兩方神台碑盡起。

  葬滿了,還剩二百餘。

  許閒停止了葬靈,許閒取出了【一】劍,

  他出手了,

  將這些不朽一劍一劍,一個一個全部斬死,砍碎...那動靜很大,他的手段狠辣,不像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更像是泄憤,宣洩心中無法言說的憋屈。

  殺完,

  收劍,

  雙掌反覆地在赤甲上來回擦拭,將沾染的金色帝血弄乾淨,回首向螢走來。


  抬眸,抬手,抓起散掉的長髮,重束...

  他語氣平淡地對螢說:「這裡交給你了!」

  螢蹲坐星空,巨如山嶽,巨瞳里的許閒就像是一隻蚊蟲,極力聚焦,才能看得清楚,明知故問:「你去哪?」

  許閒使勁地拽了拽血色髮帶,「去我該去的地方。」

  「界門?」螢刻意地裝懵地說道。

  許閒笑出聲,「呵...」卻未回答。

  螢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自她出現以後,她所做的一切和謀劃,都是為了西行,盪盡黑暗。

  有時候,就連許閒都會恍惚,好像螢才是那個所謂的「光明之子」。

  哪怕她不是所謂的黑暗克星,但是她一定是為了對付黑暗而生的。

  而且,她的理由,也一定比自己的理由更像理由,她對此的執念,也遠比自己要堅定。

  許閒是沒得選,因為他生得晚,他珍視的一切,都存在於黑暗紀元。

  和他們同屬一個時代,哪怕不是為了自己而活,他也不得不為那些人而戰。

  問道,凡州...

  逝去的人,活著的人...

  自己的長者,自己的後輩...

  而螢,只是一個人,她完全能依附於黑暗,活得更好,也可以坐看光明沉淪,靜待花開。

  可她沒有,

  或許是她生來便見不得這黑暗的世道,或許她本就是一尊活著的聖人,看不得蒼生疾苦,又或者...

  說不清楚,

  更看不透。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她心向光明,許閒也是,只用知道我們是同一條戰線,同一立場就行。

  至於她的身世,她的來歷,她的種種理由,願不願意說真話,願不願意坦誠,又能怎樣呢?

  「你笑啥?」螢偏著碩大的腦袋問。

  「沒什麼。」許閒平靜地說。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螢不依不饒地追問。

  許閒略帶苦澀言:「螢姑娘知道,又何必問呢。」

  許閒都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螢便就不裝了,她於無聲間看了一眼界淵所在的方向,沉沉說:「哥哥去了,是不是就回不來了...」

  「或許吧。」許閒說。

  螢略一沉吟,「真的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她是問許閒,也在問自己,或者是在問這糟糕的世道。

  許閒自嘲一笑,卻又帶著淡然與灑脫,耐人尋味道:「劇本從一開始,不是就已經寫好了嗎,又豈能由得了我。」

  螢愣了一下,恍惚間不知為何,自己眼前的哥哥,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好像不再是那個摳門,貪財,奸詐,熱血,孤勇的許閒。

  而是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傢伙,那顆星,仿佛能看清一切的虛妄與紛擾...

  許閒瞧著愣神的巨物,嘴角始終揚著一抹弧度。

  「怎麼,你覺得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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