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書靈把話挑明了,背棺仔秒跟團,先是小吹一手,「雖然棺爺我猛得一批,自不把尋常道者放在眼中...」
然後故作謙虛,「但是吧,就怕對方來陰的,而且那界淵裡,不止有黑暗生靈啊,還有那三個傢伙,一個比一個陰,現在去,確實草率了些...」
說完後,它還給出自己的意見和想法,「若是依了我的意思,就在等等,咱們先在這碎星海里溜達一圈,碰碰運氣,若是能遇到兩個道境強者的殘魂呢,小爺抬手給它葬下,到時候再去,還不是一刀一個小朋友?」
小書靈也出奇的沒懟背棺仔,小捧一手,「嗯嗯,我覺得可行,界海以前可是古老的戰場,這裡涼了很多強者,有我的洞察之眸,對方就算是藏在犄角旮旯里,也能給它摳出來...」
許閒懵頭趕路,擰著眉頭,不予理會...
兩小隻急了,在許閒眼前耳畔不停地飛來飛去。
「主人,你倒是說句話啊?」
「對啊,行不行,吱一聲?」
許閒斂著眸,沉沉應道:「來不及了。」
不是他不想,更不是他不懂,而是真沒時間了。
小書靈捏著衣角,安慰道:「主人,我知道,你肯定很悲痛,可打仗本來就是會死人的啊,生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們要理性看待。」
背棺仔 不發表看法,它覺得小書靈說的就挺好。
許閒知道小書靈想要表達什麼,在它的視角,或者是螢的視角,自己之所以直奔界淵,就是因為憤怒罷了。
因為那些戰死的人,尤其是與自己親近之人,
霖,黃霄,澹臺境...
魅,魍,魈,魁...
江晚吟,溫晴雪,塗司司,牛霸天...
也因為那些還活著的人,
望舒,赤姬,河涼涼....
葉仙語,李青山,林淺淺,藥小小,初一,空空...
許閒不否認,這本就是不爭的事實,他確實在意他們,可也不止他們。
【為逝者哀歌,為生者而爭】
許閒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給活著的人一個未來。
但是,他前往界淵,卻也不全是因為這些原因。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那他可以有很多選擇。
最簡單的就是回援界門,在殺界海一個昏天暗地,不止能泄憤,還能暫時護住這些還活著的人。
可只是暫時,
此一法,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背棺仔的提議自然也不錯,小書靈的說辭更沒得問題。
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啊,都打了三百年了,再打一個三百年又能如何。
自己走遍這片界海,尋到道境殘念,將其葬下。
皆是底氣!
若是之前,許閒一定會同意的,也一定會去做此想。
他從一開始對界淵就存在牴觸心理。
不止因為噬靈一族,還有【靈咒】,還有蕭火,林生和江憐...
他最開始的計劃里,就是打到界門前,大軍依託界門布防,自己獨自征戰界海,游弋界淵之外,一邊成長,一邊削弱黑暗根基。
總之,封印黑暗可以,終結這一切也可以,前提自己得活著,不能涉險。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因素很多,解釋不清,就像這一路走來,處處都充滿了變數和未知。
然兩小隻,總歸不是外人,而且同自己去界淵,生死難料。
這是它們的宿命,也是自己的宿命,可不能不明不白。
所以...
許閒說:「三百年沉睡,那隻【真皇】曾看見了我的一切...」
小書靈和背棺仔安靜了下來,也湊了些,仔細地聽。
雖然它們猜到了主人那三百年裡,經歷了些什麼,夢魘,心魔,幻象...可自主人醒來,還是第一次,主動提及,那場三百年的大夢。
「祂於夢中窺我,見我...」
「我亦於夢中窺祂,見祂...」
「我也看到了一些事情,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想必就是源自於祂了。」
小書靈和背棺仔緊張起來。
「主人,你看到了什麼?」
許閒努力地回想著,將那零碎的畫面拼湊,可任憑如何梳理,排序,依舊斷斷續續,朦朦朧朧,像是被掐頭去尾的剪輯,又像是夢境裡一次次的閃回。
他告訴兩靈,自己看到的只是片段,是碎片...
【靈界】【界淵】【靈典】,還有【十二凶皇】。
「....這隻叫孟極的真皇,不是第一個出淵的真皇,在她前面,還出來了一隻,那一隻被困在了界淵中,」許閒用他的話語闡述著他所知道的,「孟極是強渡而來的,所以境界跌落到了道境之下,只是半道,而且祂來,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抹殺我,而是要拖住我,黑暗一定還有後手...」
許閒眉頭越擰越深,話音也越發深沉,他揣測道:「靈山,我看到祂提及了靈山…祂們不會坐以待斃,拖延時間,很可能就是為了請出靈山裡的先祖,也就是螢之前提及過的【真神】...」
聽許閒說完,不管是背棺仔,還是小書靈都徹底沉默了下來。
真神,那可是比肩道之三境的巔峰強者。
碎星海只是殘餘了一縷真神怨力,就能把許閒攔在外面,束手無策。
若真有一尊真神甦醒,跨淵而出...
它們確實想不到,自家的主人,怎麼才能贏。
「或許我猜錯了,但黑暗讓孟極拖住我是事實…祂們不會坐以待斃的,我必須先發制人,到達界淵,將一切未知,鎮壓於界淵中。」
許閒給出了他的答案,也是他的計劃,
此一去,不是試探,而是執行,就是要以此身,先黑暗生靈一步,重封界淵。
小書靈不勸了,背棺仔也不吐槽了。
緩兵之計已經行不通了,想救滄溟,或是想贏,只能劍走偏鋒了。
「可主人,仙帝境初期的你,真的能做到,重封大淵嗎?」
小書靈弱弱地說,記得當初,夜無疆可是仙帝巔峰,主人只是初期。
「不知道。」許閒實話實說。
「那...」
許閒出言打斷,言之鑿鑿,「沒事,有人會幫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