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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落雪!

2025-08-17 02:56:09 作者: 吾欲證道

  數個頂級儲物袋,就這般憑空落在了許閒的膝間。

  隨手拿起來一看,少年頓時渾身一顫,倒吸一口寒風。

  「嘶~」

  滿是不可置信的望向雲崢,試探道:

  「這些…都給我?」

  雲崢抖了抖寬大的青衫繡袍,慢條斯理道:

  「你師兄我這一生,平淡的就像一壺白開水。」

  「少年時,痴迷劍道,苦修數百年,不曾問紅塵。」

  「我第一次下山歷練的時候,聽聞中原的人類正與北疆的妖獸,精怪,魔族大戰,領頭的便是昔年同樣年少的師尊。」

  「只是彼時師尊已是渡劫圓滿的聖人,而我由且只是岌岌無名的大乘境罷了。」

  

  「我在人間行走了些日子,聽聞很多關於師尊傳聞,那時候,聽到世人最常說的便是,劍道彼岸誰為巔,青蓮劍仙李太白。」

  「懷揣著好奇和期待,我自中州入北境,想要一窺這位傳說中的劍道強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趕到的時候,也是在這裡,遠遠的見了師尊,出了最後一劍,也是那一劍,令我折服至今。」

  「那一劍,便是青蓮劍歌最後一式,萬蓮並蒂。」

  「接天蓮葉無窮碧,傾世荷花別樣紅。」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一劍...」

  雲崢本以渾濁暗沉的眼底,莫名泛起浮光,神采奕奕,似是枯木逢春,裡面寫滿了對逝去回憶的嚮往,和對劍祖的崇拜。

  他的話音微微顫動,卻又急轉直下,眼中神芒轉瞬褪盡,又被無限的遺憾裝填。

  就連話音里,也浸滿了淡淡的悲傷。

  「可惜,我來的太晚了,只看到了那一劍。」

  「也是那一劍後,獸族潰敗,魔族投降,精怪俯首。」

  「撼啊!」

  「當時我在想,若是我能早些出山,是否就能同師尊一起並肩作戰,一起劍盪北疆,讓萬族臣服。」

  「然…來晚了就是來晚了。」

  雲崢苦澀一笑,遺憾逆成悲涼。

  可他的話音卻並未停止,仍在娓娓而談。

  大有一種要以一日之功,道盡平生的淒涼。

  「後來師尊建立了問道宗,我加入了。」

  「我發誓,窮極一生,也要成為師尊那樣的劍修。」

  「師尊念我心誠,又覺得我有幾分聰慧,便勉為其難,將我收入門下。」

  「更是在後來,將宗主之位傳於我。」

  「至此,我便是問道宗的第二任宗主。」

  「往後的日子裡,我依舊追尋劍道,從未離開問道宗半步,世人知我,無非是那一年,我渡雷劫,連出三劍,斬開雷霆入渡劫。」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中原里的人,知道了我的存在。」

  「劍祖名下,排名第五。」

  「在後來,我將宗主之位,傳給了你六師姐後,便歸於祖山,不問人間事,如此細數下來,已有數千年之久。」

  「世人知我者不少,曉得我名號的卻不多。」

  「我的前半生,都在宗門中度過。」

  「身為渡劫境的我,對於俗世外物本就不屑一顧,所以畢生資產唯獨一柄仙劍而已。」

  說到此處,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餘光徐徐落向許閒。

  目光柔和了極多,有那麼一瞬間,許閒感覺,雲崢和俗世紅塵里,彌留之際交代後世的老頭並無不同。

  他溫聲笑道:「可聽風來自劍冢,早已擇我為主,我死之後,它總歸也是要回劍冢的,說來說去,你師兄當真是兩袖清風,一貧如洗。」

  「好在,這次入大荒,殺了不少妖,雖然有些被劍氣撕碎了,有些被你那焚天雀的劍焰燒沒了,留下的不多,倒都是些獸皇,獸神,應該值點錢。」

  「師兄沒什麼好給你的,這些全當就是我替師傅給你的見面禮吧。」

  「有用則了。」

  「無用亦了。」

  「你莫嫌棄。」


  「我也不糟心。」

  許閒捧著手裡的幾個儲物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他剛剛粗略掃了一眼。

  儲物袋中,足有獸皇不下百頭。

  獸神不下八頭。

  還有一對翅膀,通體雪白,染著淡金色獸血。

  若是他沒猜錯,這百分百是白澤的那對翅膀。

  給這麼多東西,卻說的這般委婉。

  讓他當真無地自容。

  許閒就是臉皮在厚,這個時候也難以淡定。

  讓他理所應當的收下,他還是有些芥蒂的。

  便推辭道:「師兄言重了,這...屬實太多了,我受之有愧,要不還是和師兄師姐們分了吧,或者上交宗門?」

  雲崢擺手道:「我曉得你缺錢,否則你也不至於跑這大荒打了四年的鐵,這是師兄我個人給你的,就當是我對你的一種托舉吧,你就莫要推辭了,當然,至於你將來如何使,自己用,還是送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可,與我無關...」

  許閒語塞,索性抱拳一輯,道一句謝後,選擇沉默。

  「多謝師兄!」

  心裡卻是暗道,「放心師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雲崢感嘆,「可惜,那老獸跑的太快,倒了還是沒能把他弄死,也算是遺憾吧,人生總是該有些遺憾的。」

  許閒沉聲道:「已經夠了,五千年內,妖族難成大器。」

  雲崢寵溺的看了少年一眼,僅此一眼,似是所有的煩惱和遺憾,便已盡數消散。

  抬眸遠眺青雲端,斜陽里,感慨道:

  「夕陽,真美啊!」

  許閒抬眸一眼,又望老人。

  「是啊,真美!」

  可惜。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忽地。

  風起。

  自遠方而來,盪過荒河,拂過山崗,最終撩起了雲崢白髮,少年青絲。

  蒼蒼老翁目漸深沉,聲音豪邁,迎風而誦。

  「殺盡東荒百萬妖,腰間寶劍血猶猩。」

  「蒼生不識劍仙面,只管嘵嘵問姓名。」

  其聲郎朗,滔滔迴響。

  雲崢盤膝正坐,仰望長空,看著浩浩蒼穹,渺渺雲霞,慢慢的閉上了眼。

  白眉輕舒,老人帶著一淺笑,好似菩薩閉目。

  「秋風本無憐葉意,豈能允我再少年。」

  「生若青雲直上,踏歲月崢嶸。」

  「雲崢此一生…」

  「無憾!」

  聲音很輕,需細細聽。

  聲方落時,風似乎大了些,遲暮的老翁,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被吹散了開來。

  斜陽落盡,晚風極涼。

  借著最後一抹昏黃,三千里鎮妖淵上,一場大雪說下就下。

  那雪花洋洋灑灑,伴著風聲不休,荒水不息。

  少年坐在山巔,巍然不動,任烈烈長風灌耳,任簌簌飛雪落了滿頭,滿肩,滿身...

  他僵硬的抬起頭,目蘊紅潮,不知是雪太大,還是風太寒。

  他緩緩的伸出手,試圖接住那漫天落雪,喃喃自語,

  「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風雪送一人。」

  那日。

  黃昏。

  大雪。

  劍仙隕,秋白首,少年起身,朝天一拜,高聲而誦。

  「問道宗,」

  「一代弟子許閒,」

  「恭送雲崢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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