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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古鐘悲,仙劍歸

2025-08-18 02:11:59 作者: 吾欲證道

  天說黑就黑,雪說下便下,少年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與山野長風,荒河大浪同鳴。

  葉仙語接住一片白雪,捧在眼前,細細端詳,喃喃低語,「問道宗一代弟子,葉仙語,恭送雲崢師兄!」

  李青山負手立在山巔,青衫如昨,沉聲道:

  「問道宗二代弟子,李青山,恭送雲崢師叔!」

  溫晴雪下意識握緊了鎖住瑞獸的鐵鏈,垂下眉眼,「問道宗三代弟子,溫晴雪,恭送師祖!」

  藥知簡一改往日放蕩不羈的灑脫,正衣冠,撫長袖,對著漫天大雪,拱手一揖。

  「恭送老祖!」

  鎮妖淵的雪夜裡,一道刺眼的白芒,自荒河岸起,疾馳向西,若彗星橫空而過,轉瞬百里,千里...

  仔細看。

  赫然可見,那是一柄仙劍,拖曳起傾世的劍光,斬盡飛雪而回。

  

  鎮妖淵,斬妖城,人們無不駐足仰望,痴痴凝視。

  先是下了一場大雪。

  又聽到了少年之聲。

  接著一柄仙劍,西歸問道。

  他們驚訝,錯愕,轉瞬明悟,私語不斷。

  「下雪了。」

  「是許閒的聲音。」

  「這是?」

  「仙劍,仙劍歸峰,問道宗有老祖隕落了...」

  「隕落?」

  「是那位劍仙嗎?」

  無數的猜測與妄議交雜,答案顯而易見。

  不同於中原修士的恍惚與茫然,問道宗的弟子們,心中猶如明鏡。

  小師祖的聲音。

  橫空而歸的劍。

  雲崢師祖。

  第五老祖。

  死了!

  即使無法接受,哪怕猝不及防,儘管毫無準備,可事實已然如此,卻由不得他們不信。

  老祖真的走了。

  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面向仙劍歸去的方向,於漫天寒雪中,目送那道熾熱的劍意。

  或是如溫晴雪般小聲呢喃,或是如藥知簡鄭重一輯,亦或滿目通紅,哽咽出聲,亦有多愁善感者嚎啕而泣,聲淚俱下。

  或大聲。

  或小聲。

  或斷斷續續。

  或吐字清晰。

  「恭送雲崢老祖!!」

  「恭送雲崢老祖!!」

  「恭送雲崢老祖!!!」

  不時能聽到,斬妖城內外,有人嘆息,感慨一代劍仙,隕落人間。

  「可惜了。」

  「盪大荒者,劍仙雲崢…」

  「強悍如此,亦逃不過生死輪迴嗎?」

  「問道宗少一劍仙,四座天下少一勁敵。」

  「速速回秉宗門,雲崢已於今夜,隕落荒河岸!」

  遠在數千里外的北境腹地,問道宗山門處。

  仙劍尚未歸,然仙閣五層內,第三排,順數第五的長明燈突兀熄滅。

  整間暗室,頓時暗沉了幾分。

  留守閣中弟子。

  第一時間察覺。




  時方入夜,星河斗轉。

  他禽淚撞響了天劍峰上的古鐘。

  「咚...」

  「咚...」

  "咚...."

  問道宗山門前,長生橋頭備戰數日的問道宗弟子們,霎時被鐘聲吸引。

  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天劍峰的方向。

  眼底於平靜中不安,又於不安中慎重。

  三聲時。

  如扣心門。


  六聲時。

  憂心如焚。

  九聲時。

  焦眉愁眼。

  十二聲。

  舉宗斷腸。

  十二聲,一連十二聲,仙閣五層有燈滅,兩位客卿人猶在,若是無錯。

  不日,鑄劍峰天外天,便可見那仙劍歸,亦可再聽古鐘悲。

  就在舉宗沉淪,恍恍惚惚之時,遠山鐘聲落,長鳴嘶泣聲。

  「問道宗四代弟子,明燈台,恭送雲崢老祖,魂歸上蒼!」

  一聲長誦,撕裂心神。

  舉宗弟子,寂靜無聲。

  雲崢老祖。

  第二任宗主。

  劍閣第五把交椅。

  劍祖名下,第五弟子。

  問道宗八千多年的實際掌舵人。

  薨了!

  雖然,他們心中早有猜測,情報本就於幾日前送回,雲崢老祖一人一劍,隻身一人殺入大荒。

  卻無人想到,此一去,竟是一去不歸。

  短暫寂靜,悲傷瀰漫,寒軼於人前,直面東荒方向,拱手一輯。

  「恭送老祖,魂歸上蒼!」

  七峰十三堂,舉宗數萬弟子,整齊劃一,拜東方齊呼。

  「恭送雲崢老祖!!」

  「恭送雲崢老祖!!!」

  其聲滔滔,其聲郎朗,迴蕩在夜幕下,問道宗的千山之間。

  那夜凡州的夜空里,舉世強者,皆窺見了一顆古老的星辰悄然熄滅。

  掐指一算,窺其意,明其實。

  有人嘆息,多愁善感。

  「可惜了,可惜了...」

  有人垂目,感同身受。

  「仙門不開,我輩修士,終是難逃一死啊。」

  有人譏諷,幸災樂禍。

  「呵...雲崢啊雲崢,我原本以為,問道宗又出了一個李太白,沒成想,不過是你的垂死掙扎罷了。」

  東荒腹地,神月潭底,奄奄一息的白澤和幾尊遍體鱗傷的獸神,窺見這般一幕。

  眼中陰沉似是滴出了血。

  一獸說:「死的好。」

  一獸附和,「天不棄吾族。」

  唯有白澤嘶啞道:「將死之身,毀我東荒至此,雲崢,你好生狠毒。」

  西天魔淵。

  連日來,大祭司難得露出一抹笑意,嘴角壓不住的上揚,道出一字好來,聽得四周魔族子弟,一頭霧水。

  「好!」

  魔淵之外,雷雲澈舉頭望天,喑啞道:「師兄,走好...」

  劍仙拂袖轉身,攜漫天雷霆,消失不見,魔淵重見天日。

  北海之濱。

  蒼蒼老者手持血帆,垂下了頭。

  白髮漢子抹掉血跡,殷紅了眼。

  斷劍山脈的孤峰上。

  當一陣風吹過時,江晚吟哭了,她在身前灑下一杯茶。

  一隻手緊緊的攥著心口,低著頭,宛若幼獸嗚咽。

  「自今日始,我…沒人疼了。」

  那一夜。

  仙劍歸來是子時,古鐘又鳴,舉宗默哀。

  那一夜。

  鎮妖淵捷報送回來時,臨近天明,無聲慶祝。

  他們贏了。

  大勝!

  可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問道宗解除戰備狀態,弟子散去,各司其職。

  藥老回了百草園,阮老回了鑄劍坊。

  兩位客卿相約,一起去了葬劍峰。

  得知許閒無礙。

  張陽,林淺淺,藥小小懸著的心落定...

  那一夜。


  鎮妖淵的雪,下了整整一夜,破曉時,已是千山覆雪,清白一片。

  放眼望去,人間乾淨,不染纖塵。

  那一夜。

  少年淋雪,沐風,聽潮,一坐到了天明。

  後來,聽人說,那一年的鎮妖淵。

  秋去極早,春來極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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