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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等待漫長且寒

2025-08-26 22:00:43 作者: 吾欲證道

  秘術一開,鼎沸無聲。

  黃泉葬的死氣,仙植藥草的寒性,還有鹿淵瑞獸之血的寂滅之息,於靈火之中交雜,又一點一點的沒入小小的肉身之中。

  小小雖不懼寒,亦不懼熱。

  可隨著三種氣息的持續侵襲,他體內竅穴中的那道先天陰氣漸漸甦醒過來。

  於其肉身中橫衝直撞。

  試圖掙脫束縛。

  卻又被數道外力,禁錮其中,求自由而不得。

  幾種極寒之意,互相碰撞。

  藥小小的身體,於此刻似是演化成了一片戰場。

  寒意於其中爭搶,爭鬥,互相壓制,同時又以極其細微的進度,改造著藥小小的這具肉身。

  骨碎。

  膚裂。

  

  血液乾涸,凝固,沸騰...

  交替上演。

  痛苦充斥其中,藥小小几度暈厥,卻又瞬息驚醒。

  反反覆覆...

  反反覆覆...

  鹿淵放血完畢,眸底血芒一晃,那被豁開的傷口迅速癒合。

  他自是如無事人一般,落地鼎畔一假山石上。

  扯掉的衣服飄了回來,往身上一披,蹲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面容依舊冷峻。

  面色始終紅潤。

  就好像,放下的半鼎精血,對他毫無影響,和撒了一泡尿,一般無二。

  許閒只瞥一眼,亦難掩心中驚駭。

  昨夜暢談。

  鹿淵一開口便說出了許閒計劃的核心。

  問他是不是打算以那柄死亡之劍上的劍息蘊養藥小小的肉身。

  還說,只需在原本的計劃之外,用他的血同步滋養。

  便可使得藥小小的體質,再上一層樓。

  前提是痛苦加倍,藥小小能抗得住。

  他還說,脫胎換骨那種痛,本就超脫生靈的承受範圍,到達那個度,多痛一點,少痛一點,其實本就無大所謂,自可忽略不計。

  許閒詢問,他的血為何會有此功效?

  鹿淵當時反問許閒,可知為何自己偏偏生在鎮妖淵,而沒生在別處?

  許閒聯想到鎮妖淵裡,愈演愈烈的四年殺伐,又結合鹿淵話中的意思,自是有了猜測,並全盤托出。

  鹿淵沒有否認。

  他說,鎮妖淵裡,人與妖鬥了數千年,那片三千里山河,流下了太多人妖的血,特別是近幾年來,死亡愈演愈烈,灑下的血愈發的多。

  那些人和妖的血,常年滋養那片土地。

  他最終於某一個節點窺見生機。

  誕世人間。

  他還說,他原本不是血色的,眼睛也不是紅的,只是在那片浴血的土地上泡的太久了,所以就成了血鹿。

  同樣。

  他的血脈里,也滋生了寂滅之力。

  何為寂滅。

  即為死亡。

  無盡的荒蕪。

  偏偏鹿血天生屬陽,大補,食之燥熱難捱。

  二者共存,相生相剋,本非他所願,卻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就能替藥小小滋養肉身。

  許閒沒有細細追問。

  鹿淵的身世。

  鹿淵的來歷。

  本就撲朔迷離,充滿了神秘。

  他不願意說,許閒便就不問,和他的師姐師兄一樣,他覺得,每個人都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只是擔心,這個過程很漫長,他抗不抗得住。

  當時鹿淵輕飄飄道:「我是血鹿,你何時聽聞血鹿缺血的?」

  許閒當時只當他在裝叉。

  現在看來。

  倒是自己膚淺了。

  他並未多想,短暫將思緒收回之後,繼續維繫靈火和黃泉葬。


  萬事開頭難。

  此事初期,需要許閒投入巨大的精力去維繫。

  百草園外。

  藥老親自守在那片峽谷之外,禁止所有人靠近,憂心忡忡。

  百草園內。

  藥小小的痛苦持續激增...

  一日。

  兩日。

  三日。

  四日...

  火未曾有一刻停歇,劍未曾有片刻歸閣,少年不曾有一息失神。

  一口鼎已變得漆黑,鼎中之水,更是黑赤之霧繚繞。

  小小於其中,早已面目全非,窺探不清。

  鹿淵時隔一日,便會往鼎中放血一次,衣服穿來出去,嫌太麻煩,索性便赤裸而坐。

  原本的嘴硬終究是抵不過面容的乾枯和消瘦。

  揚言不吃草的他,亦不得不將一株株補血的仙植,生吞腹中煉化。

  至於許閒。

  原本就因月月放血,而蒼白倦顧的臉,於四日的持續中,變得更加的蒼白,如那冬日的霜一般。

  毫無血色。

  整個懸空的身子,單薄且消瘦,好似那枯枝落雪,只要稍稍用力一捏,便會簌簌散成薄霧一般。

  他同樣很痛苦,卻仍然在咬牙死定。

  小小書靈說了,只要熬過前幾日。

  讓鼎中幾種氣息相互中和,最終使得陰氣妥協,屆時便無需自己在時時刻刻的從中維繫。

  鎮壓陰氣。

  小小一個小姑娘都還在堅持。

  他一個大男人,豈能於此刻說不行。

  鹿淵時不時會詢問,「扛得住嗎?不行我來?」

  許閒不語,以無聲回應。

  不行?

  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五日,六日,七日...十日。

  直到第十一日的正午時分。

  洞察之眸下,那暴躁不安,互不相讓的幾道寒氣總算是於某一刻,達成共識,相安無事。

  許閒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秘術丹火,短暫停滯。

  黃泉葬劍,悄然回樓。

  他也落向地面,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僵硬的掏出腰間烈酒,飲下一口。

  雙目呆滯的凝視高鼎,喃喃而語,"接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一階段已成。

  接下來,就是第二階段的漫長了。

  許閒還是需要寸步不離的監視,不過卻無需時時刻刻動用靈力維持了。

  只需藉助洞察之眸,偶爾添把火,時而取劍,釋放出些許死氣便可。

  哪怕是鹿淵。

  亦無需在日日放血了。

  算是成功的邁出了一小步吧。

  等待。

  正如這寒冬,漫長且冷。

  十日光陰,似彈指間,谷外天下,卻已是覆地翻天。

  冬日的到來。

  雪打了頭陣。

  青山白頭,一片清白,李青山主持的斬妖軍建立已入尾聲,先後有數批弟子,前往了那荒河岸。

  第一批防衛。

  第二批建設。

  第三批物資輸送...

  仙人揮毫筆墨,一座城在冰天雪地中動工,漸漸有了雛形。

  聽聞,不少原本的獵妖人,自覺加入,無償出力,參與了那座城的建造。

  問道宗也慢慢恢復了正軌。

  中原里。

  卻是流言四起,浮躁喧囂。

  雲崢。

  許閒。

  兩個名字,頻繁出現在那市井街頭,東荒一戰,亦是人盡皆知。

  三分真實,

  七分造謠,

  各有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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