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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我會把他們送進地獄

2026-02-16 22:02:02 作者: 愛吃雞蛋的羊

  「你就是安東尼神父?」

  不等沃特繼續叫罵,一旁的福倫忽然開口說話。

  他眯起那雙陷在肥厚眼瞼里的眼睛,重新審視起面前這位金髮灰眸的中年神父,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收斂。

  「那個剛來就驅了兩次惡魔的神父?」

  安東尼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靜,既無倨傲也無謙遜,只是淡淡頷首:

  「是我。」

  福倫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身後那兩名一直沒開口的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連沃特那攥緊的拳頭都僵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驅魔。

  這個詞在基督教體系里有著極重的分量。

  它不是神學院必修課,也不是每個神父都有資格、有勇氣、有能力觸碰的領域。

  尤其是兩次,這意味著眼前這個中年人,要麼是聖力加身的真信徒,要麼是瘋子。

  而瘋子不可能被派來南區最棘手的堂區。

  福倫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按住沃特仍在突突跳動的肱二頭肌。

  「沃特,」他說,聲音壓得很低:

  「收聲。」

  沃特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福倫,他——」

  「我說收聲。」

  福倫沒有看他。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朝安東尼神父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不大,甚至稱不上鞠躬,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退讓。

  「神父,」福倫說,語氣公事公辦,卻沒了方才的居高臨下:

  「今天的事,可能有些誤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余麟,很快收回。

  「我們會再核實這位先生的身份信息,如果有需要,會按正規程序聯繫。」

  他沒有道歉。

  但這番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等同於道歉。

  沃特還想說什麼,被身後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走,」其中一人低聲說:「別鬧了。」

  「他有聖力在身,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沃特的臉漲得更紅,像一顆即將爆炸的爛番茄。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剜了余麟一眼,然後被拖進了車裡。

  車門摔上。

  警車的引擎再次轟鳴,這一次駛離的速度比來時更快,仿佛在逃離某種無形的壓力場。

  尾燈在街角消失。

  安東尼神父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余麟。

  他的目光沒有在余麟臉上停留太久,只是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開口,語氣溫和:

  「那個傢伙的驅逐法令太不人道。」

  他說:「聯邦法院已經判了違憲,但他們還是在用各種藉口抓人、遣返。」

  「為了業績,這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頓了頓。

  「所以你最好隨身攜帶永久居民卡,或者——少出門。」

  他從襯衫內袋抽出一張對摺的卡片,把它塞進余麟手裡:

  「如果他們還是要上門找你,」他說:

  「打這個電話。」

  余麟低頭看了一眼。

  卡片正面印著教堂的地址和電話,背面用原子筆寫著兩行手寫字,字跡沉穩收斂:安東尼·維拉科斯,下面是一串私人號碼。

  他抬頭時,安東尼已經轉身。

  暮色四合。

  神父的背影在褪色的夕光里顯得有些孤寂,外衣的下擺被風撩起一角,又落下。

  他走得不快,但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安東尼神父。」

  余麟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安東尼的腳步頓住。

  他側過半個身子,灰藍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絲疑惑。


  「嗯?還有什麼事情麼?」

  余麟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和方才面對沃特時完全不同:

  「我可以去你的教堂坐一坐麼?」

  安東尼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余麟一眼,不像是教徒,甚至不像一個會進教堂的人。

  余麟現在沒有用他原來的模樣,那樣太顯眼,只要是個虔誠的教徒都能認出他來。

  「為什麼?」他問,語氣沒有質疑,只是單純的不解。

  他頓了頓,又問:「你想入教?」

  余麟先是點頭,又搖頭。

  「不能說想入教,但..........我算半個教會的人。」他說得很坦誠:

  「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不行的話,那就算了。」

  安東尼看著他。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余麟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他說:

  「跟我走吧。」

  他轉身,朝著與方才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是北邊,是更深的南區。

  余麟跟了上去。

  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

  警車消失後的街道恢復了它慣常的渾濁。

  風吹起一張舊報紙,貼著一扇加裝鐵柵欄的櫥窗打旋;遠處隱約傳來斷續的警笛,不知是朝哪個方向駛去。

  安東尼走得不算快,沒有回頭確認余麟是否跟上,也沒有試圖找話題寒暄。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過幾個街區,從相對整潔的主幹道拐入一條兩側種著稀疏梧桐的小路。

  路的盡頭,是一座不算起眼的磚砌建築。

  教堂。

  它沒有芝加哥那些歷史悠久的教堂的恢弘氣勢,尖頂不高,彩繪窗也不華麗,門前的草坪有些斑駁,顯然很久沒有經費修繕。

  但台階打掃得很乾淨,門廊下的長明燈燃著,一豆昏紅,在漸濃的暮色里固執地亮著。

  安東尼推開側門,帶餘麟穿過一道狹長的走廊,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室。

  一張舊木桌,兩把扶手處磨得發亮的皮椅,牆角立著一尊石膏聖母像,被從高窗透入的最後一縷天光映出柔和的輪廓。

  安東尼從角落裡取了杯子,提起桌上的暖水壺,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余麟面前。

  「那麼,」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置於膝頭,神態像在告解室里等待傾訴者開口:

  「你想問些什麼?」

  余麟沒有碰那杯水。

  他轉過頭,透過那扇窄窄的高窗,視線投向窗外。

  投向暮色深處,那片華燈初上、霓虹璀璨、與他此刻所在的樸素會客室仿佛隔著一個世界的方向。

  富人區的方向。

  「我想知道,」他說:「最近大家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是真的麼?」

  安東尼沒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他當然知道余麟在問什麼。

  他的嘴唇抿緊,片刻後,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你能打聽的。」

  他的語氣不嚴厲,甚至稱得上溫和。

  但那溫和里有一種不容逾越的界限。

  「這是為了你好。」他看著余麟,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見慣了普通人因好奇心被捲入旋渦後的疲憊:

  「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

  「當然——既然我來了這裡,」他說:

  「我就會盡力保護你,包括這附近所有普通人的安全。」

  他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宣誓的誓言。

  余麟看著他。

  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端起那杯水,低頭抿了一口。

  味道不太好,但水是乾淨的。


  隨後放下水杯。

  余麟開口:「那就是真的了。」

  「安東尼神父,如果給你一個機會。」

  「你會把那些人怎麼樣?」

  安東尼一聽,絲毫不避諱的在余麟面前說出了一句能得罪許多人的話語:

  「我會把他們挨個送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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