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門前。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分散在入口處,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
更遠處,幾輛黑色的SUV靜靜停著,車窗緊閉,隱約能看見裡面坐著的人影。
余麟站在正門外,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大門。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蘇珊娜收回視線,側頭看向他,那雙碧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猜測,「難道您是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余麟搖頭。
「不是。」他說,「走吧。」
他邁步,朝著白宮正門走去。
蘇珊娜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
兩分鐘後。
他們已經在白宮內部了。
沒有安檢,沒有盤問,沒有出示任何證件。
那些站在門口的安保人員目光掃過他們,然後又移開,仿佛看到的只是兩個普通的白宮工作人員。
走廊里偶爾有穿著職業裝的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蘇珊娜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巧合。
那些安保——包括她感知到的、隱藏在暗處的那些修行者。
沒有一個對他們的存在做出任何反應。
就好像他們真的變成了透明人。
肯定是余麟的手段。
她想著。
走廊很長,牆上掛著歷任總統的肖像,腳下是擦得鋥亮的拼花大理石。
拐過兩個彎,穿過一道有特勤人員把守的門。
那些人甚至在他們經過時微微側身,像是在給什麼人讓路。
總統辦公室的門在前方。
深色的實木門,厚重,緊閉,門把手被擦得鋥亮如鏡。
余麟的腳步在門前停下。
蘇珊娜跟著停下,看向他。
余麟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十分意外的玩味之色。
蘇珊娜詫異道:「怎麼了?裡面有問題麼?」
「不是。」余麟說,嘴角微微上揚,「有個熟人。」
他抬手,直接推開了門。
大門隔絕的聲音瞬間涌了出來。
「這件事情不是不能辦,是有點難辦啊。」
隨後是一道嗓音,中氣十足,卻帶著一種可以說是討好的熱切。
「天罡真人,我可以加錢!」那個聲音繼續說,語速很快:
「我特理譜別的不多,就是錢多!您要是想要其他的,我也可以盡力給您辦到!」
余麟的視線越過敞開的門扉,落在總統辦公室內。
寬大的辦公桌後,特理譜總統正坐在那張標誌性的高背椅上,金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系得規規矩矩,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像一個國家元首。
更像是那些在拍賣會上追著心儀藏品跑的暴發戶。
辦公桌對面,一把高背椅背對著門,只能看見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顫抖。
那聲音從椅子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被纏得不耐煩的無奈:
「哎呀,這個嘛……貧道不是這種人……」
「您不是想要個修行的地方麼?」特理譜立刻接話,語氣熱切,「我名下有個小島!送您了!」
椅子裡的那隻手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這這這……」那聲音明顯動搖了,「哎,好吧,貧道就破例一次,為你看上一看——」
話音未落。
「噗——!」
一道血箭從那椅背後噴出來,劈頭蓋臉地澆在特理譜那張滿是期待的臉上。
特理譜整個人都傻了。
他僵在椅子上,臉上糊著溫熱的血,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高爾夫球。
「天罡真人!」他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劈了:
「您,您怎麼吐血了?您怎麼了?!」
那椅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一隻手從椅背後伸出來,顫抖著指向他。
「你……你他媽的,」那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沖天的怨氣:
「你到底得罪了誰?!」
特理譜茫然:「什麼?誰?」
「以前我沒成仙,算命看相吐血也就算了,」那聲音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擠出來:
「現在成仙了還——」
又是一口血。
「你他媽的,你到底得罪了誰?!」
「我……」特理譜剛要開口。
「袁道長。」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好巧啊。」
余麟邁步走進辦公室,臉上的笑容溫和。
「漂洋過海,還能看見你。」
椅子猛地轉過來。
露出一張余麟無比熟悉的臉。
袁天罡。
此刻正癱在椅子上,面色慘白如紙,道袍前襟被鮮血染得一片狼藉。
他看見余麟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恍然。
最後定格在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上。
「難怪……」他喃喃道,嘴唇還在滴血,「難怪……」
他深吸一口氣,朝余麟勉強笑道:
「貧道……」
他眼睛一翻。
「暈了。」
然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余麟站在原地,看著他暈過去,沒有動。
蘇珊娜站在余麟身後,看看暈倒的袁天罡,又看看一臉平靜的余麟,最後把目光落在特理譜身上。
特理譜的手正朝辦公桌下方伸去。
那裡有一個紅色的按鈕,只要按下去就會把他保護他的高手叫來。
他的手指距離那按鈕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雖然但是,即便把全美的高手都叫來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余麟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不認識我了?」
「嗯?」
特理譜聞言,慌亂的心頓時咯噔一下。
他定睛一看。
好傢夥。
更加完蛋了!
那張臉,那個笑容,那雙眼睛——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當初他親自簽名、蓋戳、讓人送出去的那份邀請函,邀請的不就是這位嗎!
邀請他來,他沒來。
現在他自己來了。
突然出現在他辦公室里。
在他正在私下接觸「高人」的時候。
在他被噴了一臉血的時候。
特理譜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比上一個更加絕望。
他不敢細想下去,那後果太可怕了。
雖然此刻他的手指距離那個紅色按鈕只剩下兩厘米,但他已經完全沒有按下去的勇氣了。
他哆嗦著站起來。
膝蓋發軟,差點又坐回去。
但他強行撐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您怎麼突然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們原本以為您不來了,所以……所以沒有準備招待儀式……」
「好了,不用說廢話。」余麟打斷了他。
特理譜的聲音戛然而止。
余麟邁步上前,繞過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在那張剛剛還被特理譜坐著的、象徵美利堅權力的總統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微微後仰,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翹起腿,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國總統。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特理譜後背冷汗直冒。
「我來這,」余麟開口,「並不是要懲罰你們。」
特理譜愣了一下。
「啊?」
「這些事情,自然有其他人去做。」
特理譜的腦子飛快運轉。
其他人?什麼其他人?但他沒敢問。
他只是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努力保持住,雖然那笑容已經僵硬得像個假面具。
余麟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手下的人都被滲透完了?」
特理譜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
余麟挑了挑眉。
「嗯?你知道?」
「我很早之前就看出了些不對勁,他們藏在暗中,我不知道究竟是誰,所以……所以我表面順著他們,實際瞎搞。」
「出乎意料,你還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