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李耳,好久不見啊。」
李耳轉過身。
余麟正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那副他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李耳的臉上沒有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躬身行禮。
「您怎麼來了?」
余麟一擺手,滿臉的不以為然。
「什麼您不您的,客套了不是?」他走上前,拍了拍李耳的肩膀,「和以前一樣,叫我余麟,用『你』,知道嗎?」
李耳直起身,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余麟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青牛,最後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剛剛辦完喪事的村莊上。
「在朋友家待膩了,」他說,「想著這麼久沒見過你,就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翹。
「被人趕出來了?這麼狼狽?」
李耳搖了搖頭。
「只是不想和他們爭,正好想去天下看看,就出來了。」
余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的目光越過李耳,落在他身後那個一直安靜站著的年輕人身上。
孔丘正站在那裡,神色恭敬,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余麟看著他,咧嘴一笑。
「孔丘?」
孔丘一愣,隨即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正是晚輩,敢問先生是……」
余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瘦瘦弱弱的,」他上下打量著孔丘,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可不行啊,以後怎麼行走天下?要不要我傳你一套煉體術?」
「到時候講不通的道理,就用拳頭打開。」
孔丘愣住了。
啊?
煉體術?
講不通的道理用拳頭打開?
這位突然出現的先生,開口就要傳他煉體術?
他下意識地看向李耳,眼裡帶著詢問。
李耳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你隨意便好。」
孔丘沉默了一瞬。
這位先生,不簡單。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他再次朝余麟躬身行禮,認真地說:
「多謝先生美意,只是晚輩無功不受祿,未曾為先生做過任何事情,豈敢受此厚贈?」
余麟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行。」他點了點頭,沒有強求,「有骨氣。」
孔丘直起身,暗暗鬆了口氣。
但心裡的疑惑卻更深了。
就在這時,李耳開口了。
「剛才是因為你來了,所以天上才會有這樣的動靜嗎?」
余麟搖了搖頭。
「不是我。」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是我的兩個朋友,一個跑,一個追,玩鬧呢。」
他嘆了口氣。
「唉,一點都不穩重。哪怕有我的十分之三都好!」
孔丘站在一旁,聽著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剛才的日食——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是這位先生的朋友引發的?
玩鬧?
他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麼叫玩鬧啊?
那可是一瞬間吞沒太陽的異象!那是足以讓天下人驚恐不安的天變!
在那些讀書人眼裡,這是上天示警,是君王失德的徵兆!
結果……
結果是兩個人在玩鬧?
孔丘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再次看向余麟,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還是人嗎?
不。
這絕對不是人!
這是神祇!只有神祇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方才余麟問他要不要煉體術。
他拒絕了。
說無功不受祿,說未曾為先生做過任何事情,豈敢受此厚贈。
可現在……
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看向李耳,又看向余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余麟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朝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滿是促狹。
孔丘的臉一下子紅了,暗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余麟沒繼續找這一位未來聖人的樂子,而是走了進來,說:
「什麼時候回村里看看?」
李耳說:
「原本想拜訪故友便回去,如今故友卻是走了.............」
「那便明日回去吧。」
余麟點頭:「行。」
「只是可能。」
「你回去以後,又要給村里不知道多少人辦葬禮,十幾年啊,十幾年...........」
聞言,李耳沉默了許久,才吐出一句:
「時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