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場中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女媧身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借板磚?
搞出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這?
元始略微愣神。
他並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在他看來,女媧身為聖人,怎麼可能容忍自己證道的氣運在他人掌控中?
自己那番話,絕對字字句句都戳在女媧的心窩上,她此刻的怒火,肯定是衝著那秦軒去的。
可她借板磚做什麼?
元始心中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莫非……她也想揍老子一頓?
另一邊,帝江、祝融等一眾祖巫,見女媧並無敵意,戒備之色也瞬間褪去。
他們古怪地瞥了女媧一眼,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不遠處頂著一頭大包的老子。
這老小子,本事不小啊,惹了十三弟不算,連女媧都給得罪了?
「女媧妹子,接著!」
玄冥走到女媧身旁,一把就將板磚塞進了女媧手中,隨即朝老子那邊努了努嘴,眼神里滿是「你懂的」。
她隨即給兄長們遞了個眼色。
祖巫之間何等默契,瞬間心領神會。
「啪!」「啪!」「啪!」
帝江、祝融、共工等人嘿嘿笑著上前,一人一塊,十分豪爽地將自己的板磚拍在了女媧手中。
眨眼間,十一塊板磚便整整齊齊地疊成了一摞。
做完這一切,十一祖巫又十分默契的把老子圍了起來,將老子的臉露了出來,給女媧留了個絕佳的位置。
祝融咧開大嘴,憨憨一笑:
「女媧妹子,你放心揍!」
「這老小子抗揍的很,揍個百八十年不成問題!」
女媧捧著一摞沉甸甸的板磚,一時竟有些發懵。
怎麼好端端的……就變成揍老子了?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老子那一頭的大包上時,眼中竟漸漸升起一抹躍躍欲試的興奮。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彎成了狡黠的月牙。
要不……先拿老子練練手?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揮之不去。
老子看著將自己團團圍住、虎視眈眈的十一祖巫,又看到女媧那不懷好意的眼神,道心差點當場崩潰。
「女媧聖人!誤會,這都是誤會啊!」他急得快要哭出來,連聲哀求,「貧道與您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啊!」
不等女媧回話,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從人群中響起。
「唉,看來老子道友的記性是真的不好。」
接引滿面悲苦,長嘆一聲:
「你說說你,無意之間究竟麻煩了多少人?」
「前有祖巫道友,後有女媧聖人,都要幫你恢復記憶。」
「老子啊老子,你真是罪大惡極啊!」
老子聞言,怒火攻心,惡狠狠地剮了接引一眼。
不就是去你須彌山揍了你們師兄弟一頓,順手拿了點寶物嗎?
那也是你們截胡老子機緣在先!
如今竟敢三番五次地落井下石!
好!
很好!
等著,等此間事了,貧道定要再上須彌山,與你二人好好算算今日這筆帳!
他強壓下心頭怒火,轉回頭,眼巴巴地望著女媧,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女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秦軒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女媧,」他好奇問道,「到底發生何事了?生這麼大的氣?」
聽到秦軒的聲音,女媧瞬間收回了心神。
她沉吟片刻,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也省得日後再有人拿此事到自己面前嚼舌根。
她心念微動,聖人偉力流轉,直接以無上法力將不久前元始傳音於她的那段光影,原原本本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崆峒印乃人族氣運至寶,如今卻在他秦軒手中……」
「……這人族,究竟是您說了算,還是他秦軒說了算?」
元始那充滿煽動與挑撥意味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迴響在天地間。
剎那間,全場死寂。
緊接著,便是滔天的譁然。
「無恥!簡直無恥至極!竟敢如此挑撥女媧聖人與道尊的關係!」
「我的天……怪不得女媧聖人如此震怒,這種事換了誰能忍?」
「這元始……是真的在找死啊!」
「轟隆隆!」
議論聲中,十一道凶戾絕倫的蠻荒煞氣沖天而起,攪得風雲變色,虛空為之寸寸碎裂!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帝江、祝融、共工等十一祖巫,個個雙目赤紅,周身氣息狂暴如淵,那足以撕裂蒼穹的殺意,死死地鎖定了元始。
祝融大步走到女媧身前,反手取出了半截弒神槍。
那槍尖之上自然逸散的凶煞之氣,便令周遭的大能們感到元神刺痛,靈魂戰慄。
祝融的目光依舊釘死在元始身上,將半截長槍遞給女媧,語氣平靜得可怕。
「用這個!」
緊接著,共工也面無表情地拿出另外半截槍身,用同樣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說道:
「別打死了!」
這簡短而平靜的對話,落在眾人耳中,不亞於九天神雷。
所有大能下意識地暴退萬丈,驚恐地遠離元始,生怕被波及。
女媧一手托著十一塊板磚,一手緊握著凶威赫赫的弒神槍,緩緩轉身,一步步向元始走去。
元始只覺遍體生寒,魂都快嚇飛了。
這劇本不對啊!
怎麼會這樣?
他下意識便要撕裂虛空遁走,卻駭然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早已被一股強橫無比的氣機徹底封死,竟是動彈分毫不得。
「老師!救我!」
他只能在元神中瘋狂吶喊,向鴻鈞求救。
鴻鈞的分身悠閒地放下煙杆,心中毫無波瀾:
貧道只是個傳話的,有事找本尊去。
再說了,貧道區區一個神念分身,又能做什麼?
「老師!這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然而,無論元始怎麼呼喊,都如石沉大海,絲毫沒有回應。
就在他心神失守,惶恐絕望之際。
「砰!」
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女媧手中的弒神槍,已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元始的頭頂。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震得在場所有人心頭猛地一顫。
只見元始的腦殼正中央,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頭蓋骨硬生生向兩側翻開,觸目驚心。
「啊——!」
元始蹲在地上,抱著腦袋發出不似人聲的瘋狂嘶吼。
弒神槍上那無盡的凶煞之氣,正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元神。
女媧隨手將弒神槍往地上一插,又將那摞板磚「哐當」一聲放在元始身前。
緊接著,她左右手各抄起一塊板磚,眼中凶光大盛,對著元始那已然開裂的腦殼,左右開弓,瘋狂地拍了下去!
一邊拍,女媧一邊在心中怒吼:
你懂什麼?
你憑什麼敢來挑撥!
若無秦軒,她哪有今日!
若無秦軒,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喊不出盤古大神,更引不出大道,何談那無量的大道功德!
天道之眼降臨時,是誰護著她,逼退天道?
是秦軒!
鴻鈞欲將她逐出洪荒時,又是誰站在她身前,保護她,幫她擊敗了鴻鈞?
也是秦軒!
一樁樁,一件件。
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傢伙雖然霸道了點,壞了點。
可若沒有他,自己如今頂破天,也不過是個任由鴻鈞擺布的天道聖人!
想著想著,女媧心頭怒火愈發熾盛,手上的動作也愈發狂暴,漸漸地,雙眸之中只剩下一片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