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太上老子神色一肅,當即躬身行了一禮:
「弟子見過老師!」
帝俊與太一亦是心頭一凜,隔著大陣遙遙拜道:
「帝俊(太一),拜見道祖!」
來者,正是鴻鈞道祖。
然而,與太上老子的恭敬不同,女媧與通天教主只是淡淡瞥了鴻鈞一眼,便漠然地移開目光,重新望向帝俊太一。
連一句話也懶得說,一個表情也不屑做。
鴻鈞對著太上老子點頭示意,又看了看那已經被死死擋住的周天星斗大陣。
他那張紅潤的老臉,瞬間又陰沉了下去。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些人,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女媧身旁,正是秦軒的那一道神念分身。
在見到秦軒身影的剎那,鴻鈞的神情劇變,瞳孔驟然收縮。
又是秦軒!
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前來西方,註定是半分好處也撈不著了。
鴻鈞在心裡幽幽一嘆。
此子的心思,當真是深不可測。
事已至此,鴻鈞也再無半分留下來的興致,當即便起了離去之意。
他臉上的陰沉瞬間散去,重新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慈祥面容,對著女媧、太上與通天含笑說道:「爾等今日之舉,貧道深感欣慰。」
「這洪荒天地交由爾等守護,貧道也放心了。接下來的事,便交予爾等處置吧,切記,絕不可讓西方大陸再遭無妄之災!」
話音未落,鴻鈞的身影便開始緩緩變得透明、消散。
可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場中悠悠響起:
「咦,鴻鈞道友這是來做什麼的?」
聽到這個聲音,鴻鈞那已經消失了一半的身影頓時一個踉蹌,險些潰散,隨即像是逃也似的,轉眼間便徹底消失無蹤。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女媧身旁,秦軒那虛幻的神念之身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本尊。
見到秦軒本尊出現,一直藏身在虛空夾層中的常曦立刻鑽了出來,身形一閃,便輕盈地來到了秦軒身側,然後親昵地伸出雙臂,將秦軒的一隻胳膊緊緊抱在了懷裡。
目睹這一幕,周天星斗大陣內的帝俊,整張臉瞬間就垮了下去,神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怒火直衝天靈。
細看之下,他那原本烏黑的髮絲,似乎都泛起了一抹異樣的綠光。
然而,面對眾聖,尤其是在秦軒面前,帝俊根本不敢流露半分不滿,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連忙躬身一禮:
「帝俊拜見道尊,女媧聖人,太上聖人,通天教主!」
三聖都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並未言語,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秦軒。
帝俊自然明白,今日之事,真正能做主的是秦軒。
他於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道尊,在下此來,只是向接引、准提尋仇,要回我妖族的扶桑神樹,對您與諸位聖人絕無半點不敬,還望道尊行個方便!」
秦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本尊與諸位道友此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了守護這片西方大陸。」
「你不論是尋仇,還是討要寶物,儘管去找接引、准提便是。只要不殃及西方大陸,不禍害洪荒生靈,都與我們無關!」
女媧也冷聲補充道:
「不錯,西方大陸本就地脈破碎,靈氣貧瘠,哪裡還經得起聖人級別的大戰?」
「你若真想與接引、准提做過一場,大可以去天外混沌。那地方無邊無際,就算你們打得天崩地裂,也與我們無關!」
「但是,在洪荒之內,不行!」
聽到秦軒與女媧的話,帝俊和太一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苦澀。
他們此行的本意,是想先以雷霆之勢轟擊須彌山,給接引、准提一個下馬威,再以整個西方大陸的安危作為要挾,逼他們交出扶桑神樹。
並非是要與兩位聖人正面硬撼。
要知道,周天星斗大陣雖能爆發出匹敵聖人的力量,但那終究是外力,非是他們自身的修為。
大陣的運轉消耗巨大,不可能無限維持,真要與兩位聖人纏鬥廝殺,最後吃虧的,必定是他們。
帝俊與太一對視一眼,齊齊苦笑。
有秦軒在,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帝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頹然地躬身一禮,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既如此,在下告退!」
說罷,他便準備下達撤軍的命令。
可就在此時,前方的虛空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下一瞬,接引和准提的身影從中一步跨出。
接引面帶急切,高聲喊道:
「帝俊道友且慢!你口口聲聲說我師兄弟偷了你的扶桑神樹,總得把話說清楚再走不遲!」
帝俊剛準備轉身的腳步頓時停下,心中那被強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猛然回身,對著接引怒目而視:
「扶桑神樹被連根拔起,連一條根須都沒剩下!最關鍵的是,神樹所在的那片土地都被人掘地三尺!」
「如此行徑,放眼整個洪荒,除了你們師兄弟二人,還有誰能幹得出來?」
「你只要能說出第三個人的名字來,我帝俊立刻當著洪荒眾生的面,向你們叩首謝罪!」
接引和准提頓時被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
又是掘地三尺......
那該死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竟然應在了這裡?!
從東海三仙島,到元始的崑崙山,再到如今帝俊的太陽星......
是誰?
到底是誰幹的?
而且還一次又一次地冒充他們師兄弟?
這時,帝俊又猛地轉向秦軒等人,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悲憤地說道:
「還請各位聖人評評理!這二人做出如此卑劣行徑,我帶人來須彌山尋仇,有錯嗎?」
聽聞此言,在場的眾人心中都泛起一絲不忍。
太上老子和通天教主雖然心裡也早已認定,這事十有八九就是接引、准提乾的。
但他們與帝俊素無交情,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為了他去得罪另外兩位聖人。
況且,他們打心底里也對這西方二人組有些犯怵,萬一真被這倆貨給惦記上,那以後出門恐怕都得把自己的道場隨身帶上才安心。
於是,太上與通天也只是相視一眼,搖頭輕嘆,終究沒有開口。
只能說,人心中的成見,真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固定印象一旦形成,就不是輕易能改變的了。
掘地三尺既然已經成了接引准提的標誌,那但凡出現這種情形,所有人自然第一時間懷疑到這兩人身上。
而且,無論他們怎麼辯解,恐怕也不會有人聽,更不會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