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鴻鈞現身的前一刻,位於大陣中心的帝俊,臉色已是一片鐵青。
他驚駭地察覺到,除了他自身所化的太陽星外,其餘三百六十四顆主星辰,竟對大陣的引動毫無回應!
以往,大陣只是缺少了太陰星,尚能運轉,可那也只算是稍有瑕疵。
但現在,是除了太陽星之外的所有主星辰,全部都撂了挑子!
這還布個屁的周天星斗大陣?!
帝俊一雙金色的眼眸中,先是錯愕,隨即被無盡的驚恐與不解所填滿。
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大陣只能引動小周天星辰之力,卻無法溝通那三百六十四顆主星辰的本源?
圍觀的眾多大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帝俊,布陣失敗了?
難怪東王公敢在沒了誅仙四劍的情況下反攻妖庭。
不過,驚詫過後,眾人又想到了一個根本無法忽視的問題:
周天星斗大陣,可是帝俊壓箱底的手段,怎麼會失敗?
而且看帝俊的樣子,在這之前竟然毫不知情。
東王公是怎麼做到的?
然而,不論是圍觀的眾人,還是仙庭妖庭所有大能,此刻的思緒,都被鴻鈞那浩大的聲音打斷。
無數道目光紛紛落在剛剛出現的鴻鈞身上,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道祖,是來幹嘛的?
而且,怎麼又念起了他那老掉牙的詩號?
詩號剛念了兩句半的鴻鈞,感受到眾生的目光,聲音頓時一滯。
由於之前在崑崙山與西方,都被秦軒搶了先,這次他刻意打了個提前量。
見帝俊開始布陣,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為的,就是在周天星斗大陣布成,聖人級別威壓出現的那一刻,他再現身調停爭鬥,彰顯他道祖的威嚴。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
星空倒是挺璀璨的,也挺耀眼的。
但大陣呢?
誰能告訴我,周天星斗大陣去哪了?
場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帝俊卻對鴻鈞的出現恍若未聞,口中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幻覺,對,一定是幻覺!」
萬眾矚目下,帝俊又不死心地與三百多位妖神再次搖動星辰幡。
無數生靈的心都提了起來,帝俊成功與否,直接決定了洪荒未來的走向!
然而,星辰幡還是那個星辰幡,星辰之力依舊一點都沒見著。
再次布陣失敗,帝俊終於接受了現實,臉色霎時間變的一片慘白。
沒了周天天星斗大陣,他還如何擊敗仙庭?
突然,帝俊轉過頭看向鴻鈞,眼中又升起了希望。
道祖說過,永遠站在我身後!
對!我還有道祖!
鴻鈞此時也回過神來,神色不變的繼續念了起來: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玄門都領袖,一氣化鴻鈞。」
浩瀚的道音,外加紫氣東來,地涌金蓮的異象,立刻就將場面牢牢鎮住。
不論是帝俊、太一還是東王公、西王母,以及他們麾下的妖聖、仙師,此刻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齊齊躬身行禮,高呼道:
「拜見道祖!」
享受著眾人的朝拜,鴻鈞微微頷首,而後淡淡言道:
「萬年之內,洪荒止戰!」
聲音響徹洪荒,冷漠、威嚴,不可違逆。
帝俊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萬年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夠做許多事了。
而且還有道祖幫忙,區區仙庭,不足為據!
他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立即再次躬身行禮:
「帝俊謹遵道祖法旨!」
妖族大軍心裡也鬆了口氣,緊跟著行禮附和:
「我等謹遵道祖法旨!」
妖庭這邊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東王公心裡卻是怒火衝天。
妖庭沒了周天星斗大陣,實力已然不如他的仙庭,覆滅妖庭,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他心裡豈能甘心?
「這是我仙庭與妖庭的戰鬥,還望道祖不要插手!」
憤怒之下,東王公的雙眼滿是赤紅,完全失去了理智。
仙庭眾仙家也是氣血上涌,高聲附和:
「還望道祖不要插手!」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所有生靈看到這一幕,都有些不可置信。
公然頂撞道祖。
是誰給他的勇氣?
也只有一些經歷過三族大戰的老古董,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帝俊、東王公的眼神中,滿是惋惜。
幽冥血海中,秦軒也是輕聲一嘆。
這就是量劫!
劫氣入體之下,平日裡再精明、沉穩的人,也會迷失心智。
嘆息過後,他又把目光轉向鴻鈞,眉頭頓時一挑。
若非要看著后土,他肯定要過去摻和一腳。
看著鴻鈞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秦軒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然後默默掏出了開天神斧。
......
戰場之上,鴻鈞似乎也沒有預料到,東王公竟然敢當眾違逆自己的決定,心裡頓時生出一絲怒火。
可當他看到東王公那副狀若瘋癲的模樣,便立刻明白了。
這情況,他熟的很。
當年,祖龍、始麒麟、元鳳,比之有過之而不及。
「東王公,你這男仙之首還是道祖親封!」
「怎麼?現在有了點實力,就不把道祖放在眼裡了不成?」
「像你這種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徒,竟還有臉當這仙庭之主?」
有了鴻鈞做靠山,帝俊又支棱了起來,言語間滿是斥責。
「少廢話,有本事,就與我決一死戰!」
東王公雙目赤紅,暴怒地盯著帝俊。
若非鴻鈞插手,妖庭大軍此刻早已灰飛煙滅,屆時只剩帝俊、太一等寥寥幾人,仙庭就算用人命去填,也能把他們活活磨死!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仙妖兩族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咳!」
鴻鈞僅僅是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至理。
剎那間,東王公以及他身後億萬仙庭大軍,都感覺到一股無邊無際的威壓迎面而來。
在這股力量面前,東王公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隻螻蟻,仿佛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神魂俱滅。
他瞬間從暴怒中清醒過來,霎時間冷汗浸透了道袍。
我......我剛才在幹什麼?
我竟敢在道祖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