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東王公道友是對貧道的話有異議?」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喜怒。
然而,這句平淡的問話落在東王公耳中,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在他元神中炸響,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弟子不敢!謹遵道祖法旨!」
在雲泥之別的絕對實力差距下,東王公最終還是選擇了屈辱地低下頭顱。
鴻鈞微微頷首,對此結果極為滿意。
大勢,這不就又被自己強行掰回來了麼。
可下一刻,鴻鈞卻突然眉頭一緊。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秦軒呢?
這麼大的場面,這麼關鍵的時刻,這個傢伙怎麼不見蹤影?
鴻鈞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態,以往他每次人前顯聖,秦軒總會跳出來攪局,讓他回回氣到吐血。
可如今秦軒真的不搞事了,他反倒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不過,鴻鈞也僅僅是遲疑了片刻,便不再過多糾結。
沒有那個變數在,終歸是好事。
他俯瞰著下方噤若寒蟬的億萬生靈,心中忍不住感慨:
「爽!」
「沒有秦軒的洪荒,當真是舒服啊!」
就在他心裡美滋滋的時候,一絲致命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
鴻鈞瞬間臉色大變,道祖的威嚴蕩然無存。
是誰?是誰在算計貧道?
是秦軒,還是楊眉?
鴻鈞下意識就往兜里摸去,可他剛有動作。
「開天二式,斬!」
一個熟悉的聲音仿佛跨越了時空,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這斧光......是開天神斧!」
也不知是誰,在人群中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駭然四望,只見一道金燦燦的斧光,正從幽冥血海的方向破空而來。
它起初看似緩緩移動,卻蘊含著一種斬斷萬古的道韻。
那斧光本身並未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但所有看到它的生靈。
無論是准聖還是尋常修士,都從靈魂深處生出一股無法抗拒的畏懼感與渺小感,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所有人都認了出來,這是秦軒的開天神斧。
這一道斧光,足以將元始天尊頭顱斬下!
即便他們心裡清楚,秦軒的目標不可能是自己這種小角色,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早已深深烙印在了洪荒眾生的骨子裡。
「快逃!」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死寂的戰場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爆發出畢生最快的速度,化作流光四散奔逃,一個個恨不多生兩條腿。
就連鴻鈞,此刻眼底也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旁人不知,他卻清晰地感應到,這道斧光鎖定的目標,不是旁人,分明就是自己!
怎麼辦?
出手抵擋,還是硬抗一記,亦或是......跑路?
出手抵擋,這金色的斧光會不會蘊含開天功德?
若真是如此,自己豈不是又被秦軒給陰了?
硬抗的話,萬一在眾生面前受傷,道祖的顏面何存?
可若是跑路,那今天好不容易才重新樹立起來的無上威嚴,豈不是瞬間毀於一旦?
鴻鈞心中閃過無數念頭,滿是糾結。
然而,開天神斧卻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機會。
就在這短短几息之間,那看似緩慢移動的斧光陡然加速,仿佛直接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瞬間降臨在這片戰場上空。
目標,直指鴻鈞!
這一刻,鴻鈞也做出了選擇。
那就是......跑路!
「唉......此等力量,若貧道在洪荒出手,恐對洪荒天地造成損傷!」
鴻鈞連忙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話音未落,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在原地。
戰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四散奔逃的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道祖......這是跑了?
雖然鴻鈞臨走前還找補了一句,但任誰都能從他那話語中聽出難以掩飾的急迫之意。
眾人轉而望向那道金色的斧光,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斧光失去了目標,在空中微微一滯,但下一瞬,它竟好似擁有靈性一般,猛地調轉方向,瞬間鎖定了剛剛逃入混沌的鴻鈞,再次狠狠地劈了過去。
「該死!」
鴻鈞剛在混沌中穩住身形,那道金光便已如影隨形而至。
「一氣化鴻鈞!」
話音剛落,兩道與鴻鈞長相、氣息截然不同的身影便出現在他身前,替他硬生生抗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一聲響徹整個混沌的巨響過後,恐怖的能量風暴肆虐開來。
鴻鈞本體在兩道分身的保護下自然是毫髮無損。
但擋在他身前的其中一道分身,從左肩到右腿,卻多了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痕。
傷口之上,開天的偉力縈繞不散,不斷磨滅著分身的本源,久久無法癒合。
鴻鈞一臉肉痛地將兩道分身收起,恨恨地往幽冥血海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直接返回了紫霄宮。
剛踏入紫霄宮大殿,天道那毫無感情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鴻鈞,有個好消息,要不要聽?」
「什麼好消息?」
原本一肚子火氣,鬱悶至極的鴻鈞,聽到這話,頓時來了些興致。
天道也沒再賣關子,直接說道:
「你看看幽冥血海就知道了。」
幽冥血海?
那不正是剛剛斧光襲來的方向?
鴻鈞心頭一凜,目光穿越層層虛空,直接落在了幽冥血海的中心。
隨即,他便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秦軒與后土。
「你看后土的氣息!」天道再次提示道。
鴻鈞立刻反應了過來,神念掃過,果然發現后土身上正散發著一股濃郁至極的慈悲與獻祭之意。
「這股氣息......后土這是要化輪迴了!」
天道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笑意,微微頷首道:
「不錯,準備好降下功德吧!」
「只要后土以身化輪迴,宣告天地,地道便會應運而生。屆時,地道便將永遠居於天道之下,再無抗衡的可能。」
「哈哈!」說到這裡,天道似乎也覺得大局已定,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然而,鴻鈞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之色,反而是一片凝重,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