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心中泛起一絲波瀾,他連忙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只是用平淡的語氣掩飾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你說這平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讓冥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證道成聖?」
鴻鈞瞥了天道一眼,對於他想奪回權柄的心思了如指掌。
他並未深究,只當是天道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在動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哼!貧道勸你,還是早些歇了那不該有的心思!」鴻鈞的聲音帶著一絲警告,「別逼貧道把事情做絕。」
對於鴻鈞的呵斥,天道並不以為意。
他深知這老傢伙的性子,若真有萬全的手段,恐怕早就將自己徹底抹除了,又豈會容忍自己安然寄居於他的元神之中?
不過,天道也不想在此刻就與鴻鈞徹底撕破臉皮,於是順勢示弱道:
「我如今這副半殘的模樣,哪裡還敢肖想什麼?行了,消消氣,我們還是多關注一下地道那邊的發展吧。」
鴻鈞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說辭,隨即將神念投向了洪荒大地。
這一看不要緊,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道正急速趕往不周山的身影——東王公!
鴻鈞甚至無需推演,便已知曉了東王公此行的目的。
一股滔天怒意瞬間湧上心頭。
這年頭,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違逆天意了嗎!
身為棋子,就該有身為棋子的覺悟,老老實實接受早已註定的命運,居然還妄圖接觸地道,簡直是痴心妄想!
鴻鈞眼中精光一閃,不行,必須想辦法加快量劫的進程了!
下一刻,正在虛空中疾馳的東王公身形陡然凝滯,他一臉驚懼地望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那慈祥和藹的面容在他看來卻比什麼都可怕。
東王公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禮:
「拜見道祖!不知......不知您有何吩咐?」
鴻鈞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地問道:
「道友行色匆匆,這是要往何處去啊?」
「回稟道祖,弟子只是閒來無事,想在洪荒中遊歷一番!」
東王公心頭狂跳,卻不敢說出真實目的。
鴻鈞與秦軒的仇怨,整個洪荒誰人不知?
若讓他知道自己是去找秦軒求取六道之主的尊位,那無異於在鴻鈞頭上動土,自尋死路。
見東王公睜著眼睛說瞎話,鴻鈞也沒有動怒,反而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緩緩說道:
「冥河可是將整個幽冥血海和阿修羅一族都貢獻給了地道,這才換來一尊聖位。」
「你呢?你又能貢獻什麼?把整個仙庭都獻給地道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指要害:
「你可曾徵求過仙庭眾仙家的意思?可千萬別到時候,你證道誓言一出,仙庭卻無人響應。欺騙地道的後果,恐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東王公心中的火熱。
他的確是抱著將整個仙庭併入地道的想法,來換取那六道道主之位。
可鴻鈞是怎麼知道的?
儘管他清楚鴻鈞此言絕非好意,目的更是不純,但每一句都切中了他的要害。
仙庭可不比阿修羅族,冥河一言便可定乾坤。
若真到了宣誓的那一刻,仙庭眾仙群起反對,那後果......
東王公越想越是後怕,但他嘴上依舊強撐著:
「額......道祖在說什麼,弟子聽不懂!弟子真的只是想遊歷洪荒,並無別的想法!」
見他依舊嘴硬,鴻鈞只是笑著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別緊張,老道只是隨便說說罷了。行了,你繼續遊歷吧。」
「放心,老道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話音未落,鴻鈞的身影便化作點點玄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只留下東王公呆呆地愣在原地,整顆心都變得拔涼拔涼的。
鴻鈞最後那幾句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卻也什麼都說了。
「永遠站在身後」,那不就是會一直死死盯著自己嗎?
若自己依舊存著投靠地道的心思,想要去整合仙庭,鴻鈞絕對會從中作梗,橫插一手!
看來,去不周山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往不周山的方向邁出一步,引來的恐怕就是道祖的雷霆手段!
到底該怎麼辦?
東王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之中。
......
地道聖人現世,洪荒世界暗流涌動。
而引發這一切的主人公冥河,此刻正無比乖巧地站在秦軒與平心身前。
一朝成聖,感受著體內那股仿佛能毀天滅地的浩瀚法力,冥河的嘴角翹得幾乎要咧到耳根,怕是不周山壓下來都壓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也生不出半點膨脹的念頭。
聖人在洪荒之中,固然是足以讓眾生仰望的至高存在,但這其中,絕不包括眼前的這兩位。
元始天尊被一斧削去頭顱、被盤古真身一巴掌捏爆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當然,這僅僅是實力上的威懾。
真正讓冥河心悅誠服的,是秦軒那言出必踐的信譽。
說給自己成聖的機緣,那是真的給啊!
在這一刻,冥河已經打定了主意。
不論如何,自己這輩子都跟定秦軒了!
只要自己忠心不二,秦軒必定不會虧待自己;
只要緊緊追隨秦軒的腳步,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坦途!
下定決心後,冥河鄭重地躬身一禮,莊嚴宣誓:
「多謝道尊!多謝平心娘娘!」
「此後,冥河定當恪盡職守,護衛地府,鎮守阿修羅道!道尊但有吩咐,冥河萬死不辭!」
看到冥河這般態度,秦軒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我不會時刻坐鎮地府。道友既已成地道聖人,還需好好輔佐我平心姐姐,共同管理好地府諸事。」
冥河沒有絲毫遲疑,當即朗聲應道:
「冥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