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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想做點什麼

2026-08-12 18:19:28 作者: 躍九萬里

  他轉身看著身後那六個人。

  鄭遠、陳姐、方、阿傑、小孟、老袁,

  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大仗打完之後特有的疲憊和舒展。

  "各位,"

  孫玄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到極點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這個月的活,幹完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帳戶上會有這一仗的分成。

  除此之外,"他頓了頓,

  "鄭遠,你明天去辦一件事,

  以明遠置業的名義,在中環買一層樓。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辦公室了。"

  鄭遠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陳姐在旁邊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

  但裡面帶著一種"幹完了,該喝一杯"的鬆弛感。

  阿傑從桌子底下摸出來一瓶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在裡面的威士忌,

  拎著瓶頸朝大家晃了晃:

  "老闆,今晚喝點唄?"

  孫玄看著那瓶威士忌,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夜色中連成一片的燈光,

  嘴角彎起來,點了點頭:"喝。"

  那個晚上,他們在辦公室里圍著一張堆滿了列印紙和空咖啡杯的桌子,

  把那瓶威士忌分了。

  孫玄靠在窗台上,手裡端著最後半杯酒,

  看著這六個從系統來到他身邊的人,

  看著這間掛滿了白板和圖紙的臨時辦公室。

  

  二十億美金在他帳戶里沉甸甸地躺著,

  這筆錢會在明遠置業的資產表上變成一座座房子、

  一片片土地、一條條真正扎進土裡的根。

  而那些根,早晚會長到京城,

  長到紅山縣,長到他心裡那些還沒畫完的地圖上去。

  他把最後一口酒仰頭喝完,

  杯底朝下扣在窗台上,玻璃碰上大理石的聲音清脆而簡短。

  夜已經很深了。

  孫玄靠在那張寬大的酒店床鋪上,

  後腦勺枕著疊高的枕頭,

  雙手交叉擱在腹部。

  他已經躺了很久了,卻沒有半分睡意。

  浴室里的水汽早就散盡了,浴袍搭在椅背上。

  二十億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塊沉甸甸的金屬塊,壓在他的胸口上。

  這些錢來得乾淨、合法,經得起任何審查。

  它們來自全球黃金期貨市場,

  經過六名頂級操盤手一個月的精準操作,

  從一個數字變成了另一個更大的數字。

  這個過程沒有傷害任何人,沒有掠奪任何人,

  只是把錢從那些看錯方向的人口袋裡,

  轉移到了看對方向的人口袋裡。

  但錢到了手裡之後,該怎麼用?

  孫玄翻了個身,側躺過來。

  窗外有一艘夜航船正在駛過維多利亞港,

  船尾拖出一條細長的銀色水痕,

  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盯著那條水痕消失的方向,

  腦子裡翻湧著一些說不上來由的畫面。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在紅山縣的時候,

  有一個退伍的老兵,姓趙。

  趙老兵參加過抗美援朝,

  腿上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街,

  冬天掃雪、夏天掃落葉,不要錢,就圖有個事干。

  他穿的永遠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領口磨得起了毛邊,腳上那雙解放鞋補了又補。

  孩子們都怕他,因為他話少、臉黑、眼神凶,

  但孫玄有一次經過他家門口的時候,

  看見他蹲在院子裡給一隻腿受傷的野貓上藥,

  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動作卻輕得像在碰一片羽毛。

  後來趙老兵死在一個冬天。

  據說是舊傷復發,連夜疼得在床上打滾,

  第二天清早被人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縣裡的幹部給他辦了一個簡單的追悼會,

  來的人不多,但每個人都給他敬了一杯酒。

  孫玄站在人群後面看著他躺在薄棺材裡那張平靜的臉,

  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打了那麼多年的仗,保了那麼多人的家,

  到了老了,卻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這個畫面這些年偶爾會浮上來,

  但從來沒有像今晚這麼清晰過。

  孫玄重新平躺回去,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

  他又想起了李安。

  每次聊起軍營生活的時候,

  眼睛裡有光也有說不出的東西。

  他見過李安身上那些被訓練磨出來的老繭,

  見過他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律和服從。

  但每次聊到退伍之後的日子,

  李安的眼神就會微微暗淡一下。

  雖然他沒明說,但孫玄能感覺到那種對未來的不確定。

  現在這個國家有多少像趙老兵這樣的人?

  有多少像李安這樣的現役軍人?

  又有多少從戰場上歸來之後、

  被安置在不合適的崗位上、拿著微薄的工資、

  在生活的縫隙里勉強撐著的人?

  那些扛過槍的手,現在可能正在某個小工廠里擰螺絲、

  在某個鄉鎮的雜貨鋪里站櫃檯、

  在某片荒地上無所事事地蹲著。

  他們的體面、他們的尊嚴、他們的能力,

  被歲月和現實磨損著,

  卻很少有人真正在意過他們需要什麼。

  孫玄坐了起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然後把杯子放下,赤著腳走到窗邊,

  伸手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些。

  夜風一下子湧進來,吹得他睡衣的衣角獵獵地飄動。

  他望著遠處海面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燈光,

  忽然像是找到了那條河流的方向。

  他想為這些人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讓別人感謝,

  甚至不是為了"積德"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那個二十億的數字如果只是躺在帳戶上翻來覆去地滾雪球,

  那它就沒有真正發揮出它應該有的力量。

  錢這個東西,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不再是"賺不賺"的問題了,

  而是"怎麼花"的問題。

  花對了,它能變成種子,

  長成一片樹林,為很多人遮風擋雨

  花不對了,它就是一串數字,

  在屏幕里亮著,什麼都不改變。

  孫玄在窗邊站了很久,

  夜風吹涼了他的肩膀,但他渾然不覺。

  那些模糊的念頭在風裡慢慢凝固成形。

  他轉身走回床邊,拿起那部加密手機,按亮了屏幕。

  通訊錄里翻到鄭遠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凌晨一點二十分。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嘟了幾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鄭遠清醒得像根本沒睡過的聲音:

  "老闆。"

  "鄭遠,明天你幫我做兩件事。"

  孫玄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被認真打磨過,

  "第一,從帳戶里劃十億美金到明遠置業的公司帳戶上,

  走港島這邊的銀行通道,

  手續要合規、乾淨,能經得起任何審計。

  第二,剩下的十億美金單獨開一個帳戶,

  不要放在集團名下,

  也不放在明遠名下,以我個人名義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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