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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 開始套路

2026-08-17 12:15:11 作者: 躍九萬里

  "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嬸。"

  孫逸挨個喊了一遍。

  大伯母和三嬸這兩天也在幫著幹些輕省的活,

  聽見孫逸的聲音也從玉米地里探出頭來。

  大伯母是個圓臉的婦人,頭髮用頭巾包著,

  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紅暈;

  三嬸個子小一些,手上還沾著泥,

  從玉米稈後面露出半張臉,笑著朝孫逸擺了擺手。

  大伯把腰直起來之後,鐵鍬往地上一戳,

  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孫逸一通:

  "小逸,你今天咋這會過來了?沒有工作要忙?

  你是咱縣的父母官,咋不好好在辦公室里待著,往地里跑啥?"

  孫逸早料到大伯的開門見山就是這種調調,

  他一點兒也不意外,只是笑著把手裡的布袋子舉了舉:

  "大伯,我今兒個來可不是空手的。

  紅梅給你們裝了罐頭和麥乳精,讓我一定送到你們手裡。"

  

  他從袋子裡掏出兩瓶罐頭,

  黃桃的,玻璃瓶里的果肉在晨光里泛著金黃的光澤。

  "您和伯母三嬸補補身子,天天在地里受累,營養得跟上。"

  大伯看著那兩瓶罐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大概又是我們莊稼人吃這個幹啥之類的,

  但話到嘴邊看見侄子那雙認真的眼睛,

  硬生生咽了回去,換了一句:

  "跟你媳婦說,別老惦記我們。家裡啥都不缺。"

  孫逸笑了笑,又掏了掏布袋,

  把那四張火車票連同信封一起攥在了手心裡。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大伯和三叔中間那片被踩實了的田埂上,

  清了清嗓子,帶了點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的表情。

  "大伯,三叔,今天我來是有正事的。

  玄子托我過來的。"

  他說出"玄子"兩個字的時候,

  明顯看見大伯和三叔的表情變了一下,

  讓兩個人臉上的紋路都不自覺地鬆了松。

  孫逸繼續往下說:

  "玄子前兩天給我打了電話,電話裡頭說了好久。

  他跟菁璇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想回來看看你們,實在是沒時間。

  但他說了,他特別想你們,念叨了好幾次了,

  說大伯和三叔在村里也不知道身體咋樣、

  吃得咋樣、歇得好不好。

  他跟菁璇想你們想得不行,

  讓我一定抽空回來看看你們。"

  大伯的臉色從剛才的嚴肅微微鬆動了一些,

  但他這個人一輩子硬慣了,嘴上還是不饒人:

  "那個玄子也是的,忙就忙他的,

  我們老兩口在地里幹得挺好,有啥好念叨的。"

  孫逸聽了這話沒有反駁,只是配合地嘆了一口氣:

  "大伯,您還不知道吧?

  我爹娘在京城也天天念叨你們。

  他們想在京城待著幫玄子和菁璇帶孩子,

  可又想回來看你們,兩頭惦記著。

  玄子在電話里跟我說,爹晚上坐在院子裡喝茶的時候老嘆氣,

  說想老家的大哥和三弟了。"

  孫逸故意把"大哥"和"三弟"這兩個詞加重了些語氣,

  他知道大伯最吃這一套,自家兄弟想他了,他心裡的那桿秤就會往一邊歪。


  大伯和三叔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下。

  三叔把手裡的蟲子甩到地上,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雙常年跟泥巴打交道的粗糙手掌搓了搓:

  "你爹那個老傢伙,一輩子就知道操心別人。

  我們在村里好得很,他惦記個啥。"

  孫逸見火候差不多了,往前又邁了半步,聲音放得誠懇了一些:

  "大伯,三叔,玄子跟我說,

  他京城那個院子太大了,空落落的。

  他在電話里原話是這麼說的,

  '大哥,你幫我跟大伯和三叔說,

  我這院子裡房子多得很,住都住不完,

  每天就我爹娘和兩個孩子加上我們兩口子,連半院子都填不滿。

  院子裡那棵棗樹今年果子結得特別好,

  滿樹的棗子紅彤彤的,也沒人打。

  我想著要是大伯和三叔來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把那四張火車票掏了出來,

  牛皮紙信封上還帶著他掌心的一點溫度,

  "所以我就想著,大伯三叔你們這趟肯定得去。

  大伯,您是我們孫家大院裡輩分最高的人,

  玄子在京城扎了那麼大的根、置了那麼大的院子,

  您作為孫家的大家長,不去看看,那能行嗎?"

  大伯被這句"大家長"說得喉結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作為孫家長輩的身份和責任,

  家裡的孩子們出息了、站穩了,他嘴上不說,心裡是驕傲的。

  此刻孫逸把"大家長"這三個字端出來擱在他面前,

  就像把一把鑰匙遞進了他心口那把鎖的孔里。

  孫逸趁熱打鐵,把信封里的火車票抽出一張來亮了亮,

  票面上的日期和車次清清楚楚地印著。

  "所以我就沒跟你們商量,直接把票買了。

  後天中午十二點的車,臥鋪,四張,大伯大伯母一張、三叔三嬸一張。"

  大伯和三叔一聽"票買了"三個字,同時愣了一下。

  大伯的眉頭先是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

  孫逸搶在他前面開口了:

  "大伯,這票退不了。

  我交代人辦的,錢已經交了,票已經出了,退不了了。"

  他把"退不了"三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帶著一種"這事兒已經定了"的篤定。

  他故意把票價說高了幾分,

  "臥鋪票貴得很,一張好幾十呢,

  四張一百多塊錢,這要是白扔了,那也太可惜了。

  再說了,我爹那邊要是知道你們去不了,肯定坐不住,

  非得自己坐火車回來看你們不可。

  他一走,玄子那邊兩個孩子沒人帶了,

  玄子和菁璇又忙,

  到時候又要操心老人又要操心孩子,那不是更累?"

  大伯張了張嘴又合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那張被日頭曬得黢黑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糾結,

  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片被他的草鞋踩實了的土,

  又抬頭看了看孫逸手裡那張火車票,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各種東西在翻滾,

  捨不得地里的莊稼、心疼那一百多塊錢的票錢、

  惦記京城裡的弟弟和侄子、又不想讓孩子操心。

  三叔在旁邊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地里的活咋整?花生還沒收完呢,玉米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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