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斌在旁邊接了一句："玄子說啥我都信。
他這些年做的哪件事看錯過？
他說房子會漲那就肯定會漲。"
孫龍點了頭，"我也信玄哥，他不會坑咱們"。
孫虎性子直一些，問了個實在問題：
"那以後咱們買了院子，是搬過去住還是怎麼著？"
孫逸擺了擺手說：
"不一定非要搬，買了先放著也行。
以後你們想去了隨時去，孩子們以後考學工作去京城了也有地方住。
不去了也能租出去收點房租，橫豎虧不了。"
孫玉坐在孫逸旁邊，手裡捏著一顆花生沒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小逸，我跟你姐夫也商量過，
在紅山縣待了這些年，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以後真要是能去京城闖闖，有個地方落腳心裡踏實。"
王勝利在旁邊點了點頭，他話少，但點頭的意思很明確。
雖然小軍手裡有陳教授送的兩套房子，
但孫玉和王勝利還是想著自己買一套，
這一套是為了給自己女兒王書瑤留的。
孫文把煙摁滅了，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那我跟我爹說說這個事。
他老人家現在就在京城呢，要是他同意，我就干。"
孫斌在旁邊笑了一聲：
"哥你這是廢話，爹肯定同意。
他在京城住了這幾天，你看他回來還願意下地不？"
堂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孫逸抬手壓了壓笑聲說：
"那就這樣定了。回頭我跟玄子說一聲，你們這邊都答應了。
他那邊去幫你們看院子，看好了給你們打電話，
你們抽空去京城一趟，看中了就定下來。"
孫龍舉起茶杯像是碰杯一樣晃了一下：
"那我就聽玄哥的了。
他說房子漲價那就漲價，他說買咱就買。"
其他人也都跟著點頭，孫虎還補了一句：
"反正玄哥說啥咱們聽啥，跟著他走差不了。"
孫逸當晚就給孫玄回了電話。
他在電話里說：
"玄子，人都叫來了，都答應了。
你那邊有合適的院子就幫他們留意著，看好了告訴他們，他們抽空去京城看。"
孫玄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行，這事我盯著呢"。
掛電話的時候孫逸又補了一句：
"玄子，你真有本事。
這擱以前我都不敢想，咱一大家子能有一天在京城都有個窩。"
孫玄笑了兩聲，
"哥你別誇我，我就是覺得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強。"
兄弟倆又說了兩句閒話，這才掛了電話。
晚上風涼颼颼的。
在孫玄的四合院裡，廊下的燈開著，
把棗樹底下那四個人影攏在一片亮堂堂里。
小方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四隻白瓷杯。
孫玄坐在靠里的那把竹椅上，手裡端著茶杯。
對面坐著孫父，斜對面是大伯，
三叔靠著棗樹樹幹坐了個矮凳。
四個人剛吃完晚飯，菜盤子才撤下去沒多久，
灶間還能聽見葉菁璇洗碗的水聲，
稀里嘩啦地隔著幾面牆傳過來，模糊又踏實。
孫玄把茶杯放下來，往四個杯子裡續了一圈熱茶，
然後開口了："大伯，三叔，我今天給大哥打電話了，
讓他把文哥斌哥還有小龍小虎他們聚在一起，
把我說的那個買房子的事跟他們講了。"
大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往孫玄這邊偏了偏頭：
"他們咋說？"
三叔也停了手裡剝花生的動作，等著聽下文。
孫玄笑了一下："都答應了。
文哥、斌哥都答應了，小龍小虎都沒二話。
我姐那邊也願意，姐夫也在電話里說行。"
他把幾個人的反應挨個說了一遍。
大伯長長地"哦"了一聲，
那一聲裡頭既有意料之中也有欣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叔把手裡剝好的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嚼，
拍了拍手上的碎皮說：
"那幾個小子都聽你的話，
你說啥他們信啥，這挺好。"
孫玄往前傾了傾身子，
把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大伯和三叔的眼睛，
把話說得更透了些：
"大伯，三叔，我是這麼想的。
京城的房子現在買著雖然也不便宜，
但跟以後比，現在還算便宜。
以後會漲成什麼樣，說實話我也不能全猜到，
但我能確定的是，肯定比現在貴得多，
貴得可能文哥斌哥他們上一輩子班掙的錢加起來都不夠買一間屋子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現在他們買了，不管是自己住也好，
以後給孩子們留著也好，總歸是個底。
哪怕以後侄子侄女們不來京城，
那院子放在那兒也不會長腿跑了，賣出去也不會虧。
要是以後他們來了，有個自己的地方落腳，就啥都不怕了。"
大伯聽著，把茶杯擱在桌上，
兩隻粗糙的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
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孫玄：
"玄子，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
我就是覺著，這好幾十年的日子過下來，
從來都是靠自己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
頭一回要伸手從你那兒拿這麼大一筆錢，
心裡頭有點過不去。"
孫玄擺了擺手說：
"大伯，不是拿，是借。
文哥斌哥他們有工資，慢慢就還了。
這樣他們住著心裡踏實，
我也覺得這是他們自個兒掙下的家業，不是誰給的。"
孫父在旁邊接話了，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把杯子放下，聲音不高但穩當：
"大哥，老三，我覺得玄子說得對。
我在京城住了這麼些日子，看得明白，
這地方的房子只會越來越貴。
現在咬咬牙買上，過幾年回頭看，那就是賺了。
這個機會要是抓不住，以後後悔了都沒地方哭去。
再說了，又不是讓他們白拿，借是要還的，
他們幾個孩子的的工資又不是還不起，
就是時間長一點。"
大伯聽了這話，抬眼看了看孫父，
又看了看孫玄，然後扭頭跟三叔對了一下眼神。
三叔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
三叔先開口了："大哥，我聽你的。你說行就行。"
大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乾了，
杯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聲。
他抬起頭來，看著孫玄說：
"那行，就按你說的辦。
這幾天老二帶著我們出去轉轉，
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院子，有我們就買下。"
孫玄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給大伯又續了一杯茶，笑著說：
"行，大伯，這幾天我爹帶你們一塊兒去轉。
不著急，慢慢看，院子這東西得挑順心的。
位置要好，採光要好，院子要方正，不能有亂七八糟的隱患。
看上了再說，看不上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