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父也開口勸了幾句，林曉梅還想說什麼，葉母又補了一句：
「你看兩個孩子還需要你呢。
你先回去歇著，讓孩子們熟悉熟悉，明天你再來。」
林曉梅看了看病床上的葉飛，
又看了看兩個孩子，終於點了點頭：
「那……那就辛苦媽了。」
葉母說：「辛苦啥，小飛也是我兒子。」
孫玄又說：「媽，孩子和嫂子去我家吧。
家裡房子多，還有明熙和雅寧能陪著孩子們玩，讓嫂子好好歇歇。」
葉母想了想，家裡還有葉老爺子，
林曉梅這狀態回去肯定瞞不過他。
這個安排確實比回去強，林曉梅也能歇歇。
她點了點頭：「那也行，你帶她們回去，晚上也不用過來了。」
孫玄彎腰抱起心心，又牽起開開的手：
「走吧，嫂子，去我家住幾天。」
心心摟著孫玄的脖子，乖乖地趴在他肩上。
開開鬆開孫玄的手，走到媽媽旁邊，
默默地牽住了她的手。
林曉梅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葉飛，
葉母朝她點了點頭，說：「去吧，好好歇歇。」
她這才轉身，跟著孫玄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燈已經全部亮起來了，
白晃晃的，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心心趴在孫玄肩上問：
「姑父，爸爸好了嗎？」
孫玄說：「快了，等你下次來，他就能坐起來跟你說話了。」
心心「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追問。
出了醫院大門，秋天的風迎面吹過來，
乾爽中帶著一絲涼意，
把走廊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吹散了不少。
孫玄把開開和心心輕輕放進車后座里，
兩個小傢伙乖乖地並排坐著。
孫玄看了他倆一眼，嘴角彎了彎，
林曉梅也坐了進去。
林曉梅坐進車裡的時候整個人靠著椅背，
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
她的兩個黑眼圈很明顯，
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嘴唇也幹得起了一層薄薄的皮。
這幾天她一直沒有休息過，
從邊防那邊陪著葉飛轉院過來，一路上都沒合過眼，
到了京城又守在手術室外頭等著，
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這會兒葉飛好歹醒了、手術也成功了，
她那口氣一松下來。
"嫂子，你睡會兒吧，到家了我叫你。"
孫玄發動了車，聲音放得不高，怕吵著她。
林曉梅"嗯"了一聲，卻沒有閉眼，
只是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著前方路面，
像是腦子裡還亂著，一時半會兒靜不下來。
兩個孩子倒是不管這些，
心心靠在哥哥肩膀上，
嘴裡還在咂摸著剛才那顆糖的甜味兒，
開開摟著妹妹的小肩膀，
眼睛看著車窗外掠過去的街景，
京城的天比邊防那邊灰一些，
但街上的人來人往和路邊的店鋪讓他看得有些新奇。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就進了孫玄家那條胡同。
孫玄的車剛在四合院門口停穩，還沒熄火呢，
院子裡的葉菁璇就聽見動靜迎了出來。
她剛才在灶間燒水，聽見汽車聲就知道孫玄回來了，
擦了擦手就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剛準備開口，整個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嫂子！"
葉菁璇叫了一聲就沖了上去，
一把就抱住了林曉梅，又驚又喜地喊道：
"嫂子！你咋來了？咋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
葉菁璇跟林曉梅從小就認識。
葉家和林家以前住得近，兩個孩子年齡差不多，
從小一起玩到大，後來林曉梅嫁給了葉飛，
成了葉菁璇的親嫂子，兩個人的感情就更不用說了。
葉菁璇這一抱下去感覺到林曉梅整個人瘦了一圈，
骨頭都硌人了，心裡頭那點高興勁兒一下子就涼了半截。
她鬆開林曉梅，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她。
林曉梅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外套，
頭髮也沒好好梳，披散著有些亂，兩個黑眼圈大得嚇人，
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嘴唇乾得起皮，
整個人看著就像是好幾天沒合眼也沒好好吃飯的樣子。
跟葉菁璇印象里那個總是乾淨利落、
精神十足的嫂子簡直是兩個人。
"嫂子，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咋瘦了這麼多啊？"
葉菁璇的眉頭皺了起來，
聲音裡頭帶著心疼和著急。
林曉梅看著葉菁璇，喊了一聲"菁璇"，
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握著葉菁璇的手，攥得緊緊的，
嘴唇抖了好幾下還是沒說出話來。
孫玄從車後面繞過來，彎腰把后座上的開開和心心一個一個抱下來。
兩個小傢伙在車上坐了一路，
這會兒下了車站在院門口東張西望的，
看著這個陌生的院子有些拘謹。
開開站得直直的，牽著妹妹的手不撒開，
心心小一點，怯生生地靠著哥哥，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門口那個正在跟媽媽說話的女人。
葉菁璇看見開開和心心之後更是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林曉梅身上移到兩個孩子身上，
又移回來，滿臉都是困惑。
孫玄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放低了說：
"菁璇，先進屋吧，讓嫂子歇會兒，等會我再跟你細說。"
葉菁璇雖然滿肚子疑問，
但看見嫂子這副憔悴的樣子，也顧不上問了。
她彎下腰把心心抱了起來，
小姑娘剛開始還有些認生，
扭著身子往後躲了一下，葉菁璇輕聲說了句，
"心心，我是姑姑呀，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心心看了她兩眼，大概是感覺到了這個姑姑的溫柔勁兒，
慢慢也就不躲了，趴在她肩膀上摟住了她的脖子。
葉菁璇騰出一隻手來拉著林曉梅：
"嫂子，走，先進院子，你肯定累壞了。"
進了院子之後，堂屋裡的孫母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
看見林曉梅之後她也愣了一下，
然後快步迎上來："曉梅？啥時候來的？"
林曉梅喊了一聲"嬸子"，
孫母看見她那副模樣也皺起了眉頭，
但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來了就好，快進屋歇著"，
又看了看被葉菁璇抱在懷裡的心心，
"這是心心吧？都長這麼大了，
上回見的時候還躺在炕上不會翻身呢。"
葉菁璇拉著林曉梅穿過院子，
推開一間收拾好的客房
"嫂子，這是收拾好的屋子，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
你啥都別想，先洗把臉睡一覺，
孩子們你別操心，有我呢。
明熙和雅寧在呢，開開心心跟他們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