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葉飛的身體恢復的很快，
能恢復這麼快，主要還是因為孫玄給葉飛餵靈泉水的原因。
今天就是葉飛出院的日子。
孫玄載著妻子和孩子朝著葉家駛去，
他要先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送到葉家。
畢竟葉老爺子還不知道葉飛受傷的事情，
得先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逗葉老爺子開心。
車子在清晨的陽光里緩緩拐進了葉家那條胡同，
孫玄提前把車速放慢了，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葉家的院門敞開著，葉母正站在門口往胡同口張望，
看見孫玄的車就回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什麼，
然後快步迎了出來。
孫玄把車停穩，后座上的開開和心心已經按捺不住了。
開開、心心，兩個人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心心的鼻子都壓扁了貼在玻璃上，
嘴裡喊著"爺爺家到了爺爺家到了"。
孫玄下了車繞到後門把孩子接下來，
一手牽一個往裡走，葉菁璇走在旁邊，
明熙和雅寧已經比她先跑進了院子裡。
院子裡的熱鬧勁兒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葉老爺子坐在院子中央那把老藤椅上，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
手裡正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說岳全傳》。
他其實沒在看，眼睛早就往門口瞟了，
聽見動靜就把書往膝蓋上一合，
摘下眼鏡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擱，
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
"太姥爺！"
明熙和雅寧兩個一前一後地衝到了老爺子面前，
明熙直接撲到了老爺子的腿上，
雅寧擠過去摟住了老爺子的胳膊，
兩張小嘴嘰嘰喳喳地喊著"太姥爺我們來了"。
葉老爺子的臉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兩隻手一手摟住一個，
嘴裡念叨著"哎喲我的小重孫，這麼早就來了"，
然後抬頭就看見孫玄領著開開和心心進了院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認出了那個小點的姑娘。
"心心？"
葉老爺子有些驚喜地喊了一聲，
"心心來太爺爺這兒！"
心心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太爺爺了，
有些認生，攥著孫玄的手指頭沒有動。
葉老爺子從藤椅上站起來，步子雖然慢但很穩，
走過來蹲在兩個孩子面前，仰頭看著他們：
"開開，心心，不記得太爺爺了？
你們小時候太姥爺還抱過你們呢。
開開，你那時候才這麼高。"
他在自己膝蓋比劃了一下，
"心心還在襁褓里裹著，太姥爺抱你在院子裡曬太陽。
上次你爸媽帶你們回來的時候你們還和太爺爺玩呢。"
開開大一點，自然記得，喊道：「太爺爺。」
畢竟孫玄他們沒來京城前，
葉飛過年的時候會帶著妻子和孩子們回家。
心心也跟著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太爺爺"。
葉老爺子伸手摸了摸開開的頭，
又捏了捏心心的小手，然後直起腰來看著孫玄問：
"你大哥呢？你嫂子呢？他們怎麼沒一塊兒來？"
孫玄還沒來得及回話，葉菁璇在旁邊接了過去
"爺爺，大哥和嫂子一會兒就到。
我們先過來陪您待會兒。"
她說著把明熙和雅寧往葉老爺子身邊推了推，
"您先陪孩子們玩，我去屋裡看看媽準備了啥好吃的。"
葉老爺子被幾個孩子圍住了，
明熙又去拽他的胳膊說"太姥爺你看我疊的飛機"，
雅寧拉著心心，"我帶妹妹去看姥姥曬的花生"。
開開站在旁邊，葉老爺子彎下腰對他說：
"走，太爺爺帶你去看院子裡那棵石榴樹，
樹上還有幾個果子留著沒摘呢"，
開開這才跟著走了過去。
鬆了一口氣，低聲對孫玄說：
"你趕緊去接大哥吧，這邊我盯著。
老爺子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別的了。"
孫玄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了院子。
他開著車到了醫院的時候葉飛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裳，坐在病床邊上。
他比一周前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
雖然還不能自己走，但坐起來已經沒有問題了。
他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灰布外套，
頭髮也理過了，颳了鬍子，
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林曉梅正在把住院期間用的東西收拾進一個布兜里，
毛巾、杯子、拖鞋、幾件換洗衣裳，一樣一樣往裡塞。
看見孫玄進來，葉飛笑了一下：
"來了？我那會兒還在想你是不是被老爺子給扣住了。"
他說話的時候中氣明顯足了很多，
不像住院頭兩天那樣有氣無力的，
聲音雖然還帶了一點虛，
但聽著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孫玄走過去把出院單子看了看，
確認沒什麼遺漏了，然後往葉飛面前蹲下：
"來，大哥，我背你下去。
辦出院手續那會兒我已經簽好字了，車在樓下等著。"
葉飛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孫玄，猶豫了一下：
"要不我自己慢慢走？又不是動不了。"
孫玄頭也沒回地說：
"省省吧你，醫生說不能動你就別亂動。上來，別磨蹭。"
葉飛抿著嘴笑了笑，沒再多說，趴到了孫玄背上。
孫玄穩穩地把他背了起來，掂了掂分量，
轉頭朝林曉梅說："嫂子，東西拿上，咱走吧。"
林曉梅把布兜挎在肩上，
又檢查了一遍抽屜和床頭櫃，確認沒有落東西，
就跟在孫玄身後下了樓。
孫玄背著葉飛走得不快，步子很穩，
下樓梯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
葉飛趴在他背上，兩隻胳膊搭著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說：
"沒想到我這當哥的還得讓妹夫背著。"
孫玄呵呵笑了一聲："你少來，等你好了你背我逛一天公園。"
葉飛笑罵了一句"美得你"，
但聲音裡帶著那種熱熱乎乎的老交情。
車後排開著門，孫玄彎著腰把葉飛小心地放進去，
讓他靠在后座上，又給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子。
林曉梅把東西放進了後備箱之後坐進了副駕，
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丈夫，抿著嘴笑了一下，
那種笑跟住院那幾天的表情完全不一樣了，
嘴角彎彎的，眼底帶著光。
"出發。"孫玄發動了車。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之後，葉飛的肩膀才慢慢鬆了下來。
他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倒退的街景，
京城秋天的街道被陽光照得亮堂堂的，
路邊有人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走著，
有人拎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出來，
一隻黃貓蹲在牆頭上舔爪子，
一切都是平平常常的日子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