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長青靜靜看著這一切。
那血色之人的面孔,在血霧翻湧的間隙,清晰映入他感知。
蒼白,俊美,眼瞳深處流轉著血色光芒。
這是……李御蒼!
葉長青瞳孔微縮。
他怎麼……已經這麼強了?
聖王后期,甚至隱隱觸及巔峰。
那身血功更是詭異到了極致,聖人在他面前,竟如待宰的羔羊。
不對。
葉長青眉頭緊鎖。
這絕不是李御蒼該有的實力。
幾年前在太蒼聖地,他不過剛入斬道,就算天賦再逆天,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躍升到聖王境。
除非……
葉長青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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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海、那血氣、那詭異的功法——分明是血魔的手段。
難不成,那所謂的仙骨,其實是那血怪中某個老怪物?
葉長青覺得這個猜測,很有道理。
不然,誰能比得過有系統幫助的自己?
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
前後不過幾十個回合,那位聖人的氣息便徹底消失。
不是隕落,就是被拘入了血海深處。
葉長青收回目光,正要重新闔眼。
忽然,他微微一頓。
數千里外,那道血色身影緩緩轉身。
李御蒼抬起頭,目光穿越無盡風雪,直直望向這座雪山。
隔著數千里,二人仿佛在對視。
那雙眼睛,陰翳、森冷、帶著刻骨的恨意,以及……一絲隱晦的忌憚。
葉長青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盤坐,迎著那道目光,面色平靜。
片刻後,李御蒼收回視線。
血色身影一閃,消失在天際盡頭。
葉長青望著那個方向,沉默良久。
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自己的呼吸淹沒:
「希望你……別來找死啊。」
李御蒼並沒有朝著雪山而去。
他收走那位聖人的所有精華,血霧一卷,直接遁入虛空深處。
跑得很快。
偷了聖人就跑。
一連遁出數千里,他才在某處冰峰腳下止住身形,緩緩落在一塊被冰雪覆蓋的巨石上。
他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穹。
快了。
他有種感覺,血神矛就快來了。
那不是尋常的感應,而是血神一脈秘傳的感召之術——血神感召術。
術法運轉間,冥冥中有一縷若有若無的聯繫,自無盡遙遠的虛空深處傳來,告訴他,那件伴生仙兵,正在急速接近。
快了。
真的快了。
李御蒼閉目片刻,忽然睜開眼,眼中有血色閃過。
腦海中,一些從未出現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出。
那是怎樣的場景……
大道崩塌了。
天地間所有的秩序神鏈都在寸寸斷裂,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蒼穹之上,裂開無數道漆黑的口子,每一道都有萬里之長,如同蒼天流下的血淚。
異域入侵。
那些生靈,形態各異,有的如山嶽般巨大,有的如塵埃般微小,但每一個的氣息,都足以讓仙王顫慄。
他們所過之處,法則磨滅,虛空湮滅,連時間都變得紊亂。
仙界,千瘡百孔。
到處都是戰火。
南方的天域燒成了赤紅,西方的仙宮淪為廢墟,東方那些傳承億萬年的古教,一夜之間化作飛灰。
鮮血染紅了每一寸仙土,屍骨堆滿了每一條仙脈。
仙界聯軍節節敗退。
所有的勢力,所有的種族,迫不得已,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該保存的,全部都被封存起來。
那都是類似神源的東西,鑄成一方方封印之物,將那些還未來得及成長的天才、那些不可或缺的傳承、那些種族的最後火種,統統封入其中。
然後,拋入無盡混沌。
只待機緣巧合,便能再次回歸。
李御蒼看到,那一方方封印之物,如同流星雨般,從崩塌的仙界邊緣飛射而出,沒入茫茫混沌之中。
他看到,自己的血神矛,也在其中。
無數這樣的封印之物,在虛空中漂流了不知多少萬年,終於,在近些年遇上了大荒。
於是,隕星墜落。
批量墜落。
如今就連他也不知,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所有的仙界遺存,似乎都將在大荒降臨。
他的血神矛,快了。
那件伴他成道、飲盡仙血的仙兵,正循著血脈的牽引,向這裡飛來。
李御蒼閉上眼,細細感應。
他能模糊地控制血神矛降臨的位置。
那是血脈相連的本能,是與生俱來的權柄。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北方。
那座雪山的方向。
那個該死的草精所在的方向。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血神矛降臨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如從牙縫中擠出。
「正好,拿你祭旗。」
……
雪山腹地,山洞之中。
葉長青盤膝而坐,神色平靜。
自那一日與李御蒼隔空對視,他便沒有放鬆過警惕。
不管那廝是不是被奪舍了,還記不記得之前的事,他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心念微動。
袖中,數道陣旗飛出。
第一道,青色,聖階中品,插於洞口左側。
第二道,金色,聖階上品,沒入洞頂岩壁。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共七道陣旗。
其中最後一道,通體漆黑,旗面上隱約有星辰流轉——那是一桿極品聖旗,是他此前開盲盒所得,價值連城。
此陣若成,便是大聖來了,也能周旋一二。
葉長青抬手,十指連彈。
一道道法訣打入陣旗之中,那七道陣旗同時亮起,旗面招展間,無數道紋蔓延而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座雪山籠罩其中。
光網一閃,隨即隱去。
洞中重歸寂靜。
葉長青看了看那枚依舊懸浮的劍仙古玉,輕聲道:「這樣就安心多了。」
五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極北冰原上空,忽然有異象出現。
那是一顆流星。
血色流星。
它從九天之外墜落,拖曳著長長的血色尾焰,所過之處,天穹都被染成暗紅。
那血色並非尋常火焰,而是由純粹的殺意與血煞凝聚而成,隔著無盡虛空,都能讓人脊背發寒。
整個北域的修士,齊齊抬頭。
「那是什麼?!」
「好強的威壓……這是……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