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神骨,乃是先天神靈之骨,這傢伙,定是殺了一位先天神靈所得!
葉長青心中瞭然。
但這還不是全部。
神骨崩解的同時,矛尖處、矛身上的其他材質,也紛紛分離出來——
一團拳頭大小、色如凝固鮮血的金屬,那是「血煞神金」,是無數殺戮凝練而成的至凶之材。
一縷淡金色、閃爍著微弱光明的絲線,那是「功德仙絲」,與那業火紅蓮金隱隱相剋,卻同樣珍貴。
一小塊漆黑如墨、卻透著點點星光的礦石,那是「虛空星鐵」,可容納空間法則。
最後,還有一滴指甲蓋大小、色呈五彩的液體,那是「萬靈血精」,是血神矛吞噬無數生靈後凝練出的精華。
五種仙材。
加上那截先天神骨,一共六樣。
葉長青神念掃過那些靜靜懸浮的材料,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這波,血賺。
……
雪山之外。
李御蒼暴走了。
他立於虛空中,周身血氣瘋狂涌動,將方圓百里的天穹都染成暗紅色。
那股殺意之濃烈,連空間都難以承受,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是誰!」
他怒吼,雙目赤紅,如同癲狂。
「是誰奪了本皇的矛!」
他猛然低頭,望向下方那些剛發現他的兢兢業業的探子。
那些探子心中一寒,一股殺意而至,他們也是明白人,轉身便逃。
但晚了。
李御蒼抬手,虛虛一握。
最近的三個探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三團血霧,被他吸入掌中。
其餘人嚇得魂飛魄散,瘋狂逃竄,一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飛遁而去。
李御蒼沒有追。
他任由那些人逃走,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雪山。
那股殺意,越來越濃。
「是你……」
他喃喃,聲音低沉得如同從九幽傳來。
「是你,那株該死的草精。」
他邁步,緩緩朝著雪山走去。
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久久不散。
……
雪山腹地。
葉長青收回神念,冷哼一聲。
這麼多年了,也該做個了斷了。
他長身而起,正要邁步出洞,卻忽然——
頓住了。
他猛地轉頭,望向那枚懸浮了兩年半的劍仙古玉。
古玉依舊靜靜懸浮。
但那一成不變的乳白光暈,此刻正輕輕顫動。
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從玉中傳出。
那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卻又無比熟悉。
是錦璃的氣息。
葉長青怔在原地。
兩年半了。
他等了兩年半,每日望向那枚古玉,每日期待能看到些許變化,每日都以失望告終。
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而此刻,它終於有動靜了。
他愣愣地望著那枚古玉,一時間竟忘了邁步。
忘了外面那個正在逼近的瘋子。
古玉震動。
那顫動越來越劇烈,乳白色的光暈如同沸水般翻湧。
下一瞬——
一道火紅的身影,被猛地彈了出來。
葉長青下意識伸手,將那身影接入懷中。
溫軟入懷,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低頭,正對上那雙同樣怔怔望著他的眼眸。
錦璃。
是她。
兩年半了。
錦璃也愣愣地望著他,似乎還沒從那傳承中完全回過神來。
她伸出手,輕輕觸了觸他的臉,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仿佛在確認眼前這人是不是真的。
「長青……」
她喃喃,聲音有些啞。
葉長青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又捏了捏她的耳垂,最後捏了捏她的手心。
「是我。」
他輕聲道,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
瘦了。
也更好看了。
那雙眼睛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沉澱了歲月的滄桑,又像是承載了古老的記憶。
錦璃任由他捏來捏去,忽然噗嗤一笑。
「你做什麼?捏我幹嘛呢?」
葉長青也笑,手上動作卻沒停。
「捏捏看,是不是我家阿璃。」
錦璃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傻子。」
她悶悶地說。
葉長青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
洞中一時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輕輕交錯。
片刻後,錦璃抬起頭。
葉長青這才仔細感應她的氣息,微微一怔。
斬道巔峰。
不,不止。
那氣息渾厚得不像話,根基紮實得如同鑄了千百遍的精鐵,隨時都能破入聖境。
「阿璃,你……」
錦璃似乎想起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來不及了,長青。」
她急聲道,從他懷中掙出。
葉長青一愣:「什麼來不及?」
錦璃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我在裡面修行,接受傳承。那傳承太過龐大,我不知不覺間,勾連了大荒天道道則,得了它的認可。」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洞頂,仿佛能穿透山體看到外面的天穹。
「天劫,馬上就要來了。」
葉長青瞪大眼:「啊?」
話音未落。
轟隆——
洞外,一道炸雷猛然響起。
那雷聲與尋常雷霆截然不同,沉悶如天鼓,威嚴如天怒,震得整座雪山都輕輕一顫。
葉長青神念外放,面色微變。
天穹之上,原本灰濛濛的雲層正在瘋狂翻湧。
四面八方的烏雲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朝著雪山上方匯聚而來。
那雲漆黑如墨,卻又隱約透著紫金色的光芒,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劫雲。
是聖人劫。
他再看錦璃,她的氣息果然已經壓制不住了。
那股渾厚的靈力在體內翻湧沸騰,隨時都會衝破最後的瓶頸,引動天雷落下。
「阿璃。」
葉長青握住她的手,沉聲道,「可需要我什麼幫助?儘管說。」
錦璃搖了搖頭。
「聖人劫,只能自己渡。」
她望著他,眼中滿是堅定,「你幫我護法即可。」
葉長青看著她,緩緩點頭。
「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然後,他忽然轉頭,目光穿過山洞,望向外面那道正在逼近的血色身影。
眉頭,緊緊皺起。
真不是時候啊。
雪山之外。
李御蒼正一步步逼近那座大陣,周身血氣翻湧,殺意滔天!
他正要發狂動手,將這座雪山連同裡面那株該死的草精一起撕碎。
忽然——
轟隆!
一道炸雷,在頭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