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心跳漏了一拍,裝扮雪人帶來的好心情頓時被這男人破壞掉了。
冷靜下來,她眼神黑亮堅定:
「叔叔,我沒考慮過嫁給你。」
那聲叔叔她咬字極重,似在故意提醒他。
容君珩被這小丫頭弄得哭笑不得。
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但不考慮嫁給他,是認真的。
不由自嘲一笑,看來是真老了,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了。
「能說說理由嗎?」
兩人站在黑色寬大雨傘下,男人撐傘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流暢,青色筋脈蜿蜒迭伏至握傘的手背,骨節分明,青筋微鼓,滿滿的力量感。
低頭凝著她的深眸諱莫如深,語調聽似漫不經心,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阮芷心一點點揪緊,興奮過後的身體這時才感受到空氣寒冷刺骨,她上身只穿了件圓領薄毛衣,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容君珩掃了眼雪人身上那抹粉紅,長臂一伸,摟著她肩膀往屋內走。
「回屋再說。」
溫暖籠罩的那一瞬,阮芷僵著身子,卻又趨於汲取溫暖的本能沒掙開。
同樣只穿了件毛衣,男人卻似不會冷般,連透過來的體溫都是滾燙的。
她被緊緊圈在他懷裡,跟著他的腳步緩緩走動。
臉頰時不時蹭到他微微隆起的緊實胸膛,鼻尖嗅到一股淡淡冷洌清香,有點似茶香,又雜著一絲香菸味,混在一起竟有些好聞。
漫天飛舞的雪花下,高大挺拔的男人一手撐著傘,一手將女人緊緊摟在懷中,一步兩個腳印,在白雪皚皚的世界裡,深深烙下兩人的足跡。
唯美畫面跟拍偶像劇似的。
劇情是什麼來著?
心機大灰狼化身沉穩老牛,一步步引誘小白免回狼窩,然後生吞活剝,吃干抹淨,連骨頭渣都不剩。
阿星雙手環胸倚在大門口,吹了聲口哨。
「宋媽,是不是今天才發現BOSS很浪漫,很會溝女?」
宋媽好笑地拍他胳膊:「你小聲點,別被容生聽見了。」
「怕什麼,還不准我說大實話了?」
阿星聳聳肩,一臉無所畏懼模樣,卻在容君珩的身影越來越近時,嘿嘿笑了兩聲,腳下抹油,溜了。
宋媽笑著搖頭,轉身去了廚房。
客廳里溫暖適宜的溫度讓阮芷緩過勁來,尤其是喝了幾口宋媽煮的紅糖薑茶,渾身都暖了。
容君珩不喝那玩意兒,上樓換了套休閒服下來,還給阮芷帶了件女士羊絨披肩。
「先披上吧,羽絨服等會兒叫人取回來烘乾。」
披肩很漂亮,淡金色暗紋,典雅高貴,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很好。
阮芷微垂的眼睫顫了顫,客氣拒絕:「謝謝,屋裡很暖和,我不冷了,不用把它弄髒了。」
「髒了就洗。」
容君珩黑眸掃過她疏離神色,不由分說扯開披肩搭上她肩頭。
阮芷有些惱他完全不聽人拒絕,可又做不出把東西扯下來砸他臉上的事。
只好把披肩攏緊些。
「您的提議我不會考慮。」
被男人這一氣,她說話隨心所欲了,
「我是恨容澈的背叛,但不想因為恨,讓自己以後漫 長人生都過得不快樂。」
「恨一個人太累,我想留著精力和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還年輕,愛情……不是我的全部。」
她說得灑脫,心口卻仍是抑制不住的刺痛。
但所說即所想,微抬下巴,直視容君珩:
「在我眼裡,婚姻是神聖的,對一個能輕易背叛我的男人,讓我拿婚姻去報復他,他還不配。」
她的命是父母的命換來的,她怎麼能因為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自暴自棄。
一步錯就會步步錯,她不能讓自己走錯一步。
說話時,她眸光清亮睿智,尖尖下巴微抬,拉長瑩白如玉的脖頸線條,杏眼亮晶晶的模樣,猶如一隻漂亮傲嬌的白天鵝。
很美,很撩人,她卻不自知。
容君珩背靠沙發,深眸定在她臉上不辨情緒,修長手指在交疊的右腿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
阮芷一口氣說完,被男人盯得有些心慌。
她背脊挺得更直,眼神與他對峙,毫不退縮。
容君珩停下動作,薄唇輕啟:
「你怎麼知道嫁給我不會快樂?」
「剛才陪你在外面玩兒,你不開心?」
男人一串問話突然丟過來,阮芷愣了半晌,反應過來後心底莫名有些彆扭和不自在。
先前的放鬆快樂此時像被他抓住了什麼把柄般。
她神色變得清冷,避開他的話題,沉聲道:
「我忘了說,撇開我說的那些原因不談,我不想再跟你們容家任何一個人扯上關係,我只想離你們越遠越好。」
容君珩緊盯著她的黑眸變得銳利,仿佛要鑽進她心裡一探究竟。
阮芷在他陣陣壓迫下鼓起勇氣,不自覺輕抿下唇,開口:
「你不是說會補償我,不管我提出任何要求,你都會辦到嗎?」
客廳寂靜無聲。
片刻後,容君珩低沉微磁的嗓音才響起:
「好,如你所願。」
既然不願,那就成全她,這點度量他還是有的。
只是……
別再給他機會……
他的耐心也不怎麼好。
阮芷微怔,懸在心底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在別墅住了兩天,除了吃飯下樓,她幾乎都呆在房間裡,沒再見到那男人。
但她知道他很忙,不是開視頻會議,就是在書房忙工作講電話,晚上還得熬夜給國外下屬開會。
有空都是在健身房健身,跟阿星練拳。
吃飯時偶爾聽宋媽提了幾嘴,她想不知道都難。
天氣預報還挺準的,果然連下了三天雪,是榕城近十年來下得最大的一場雪。
全市交通出行都受到不小影響。
她過了三天與世隔絕的日子,寧靜而平和。
直到第四天久違的太陽冒出頭,安靜了幾天的手機驟然響起。
看了眼來電人,她平靜接起:
「小叔。」
「小芷,你在哪?容少說你失蹤幾天了,到處都找不到你人,現在在阮家等你,你趕緊回來一趟。」
阮修明嚴肅的嗓音極沉,似在克制著怒火。
「小叔,你讓他回去,我會聯繫他。」
阮芷淡眸里划過一絲譏諷。
容澈是怎麼有臉找去阮家的,他還真不怕劈腿的事鬧到圈子裡人盡皆知。
阮修明聽出她語氣里的不對勁,試探問:
「你跟小叔說實話,是不是容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阮芷唇角抿緊。
阮修明頓時瞭然,目光閃爍。
他嘆了一口氣:
「小叔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見,還是早點跟他把話說清楚。他畢竟是容家太子爺,這件事不妥善處理好,對你、對我們阮家都沒半點好處。」
「他現在見不到你是不會走的,你在哪,我讓司機過來接你,正好趁這次跟他斷乾淨了。」
凝眸沉思片刻,阮芷才輕聲道:「不用接,我自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