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耐著性子在阮家住下來。
一方面不想坐以待斃,真等著阮佳佳善心大發把東西還給她。
她想借著住在阮家的便利,自己去把東西找出來。
另一方面,她怕東西真被阮佳佳給扔了。
所以,她更要留下來查清楚。
原以為阮佳佳會趁機刁難她,不想她卻風平浪靜,連房門都沒出,吃飯都是傭人送到她房間。
就是小嬸林青嵐都極少跟阮芷碰上。
倒是阮芷經常出去走動,想找出蛛絲馬跡。
或許是那天的事在阮家鬧開了,傭人們都有些戰戰兢兢,老遠見到阮芷都下意識避開。
不動聲色在阮家各處轉了兩天,卻一無所獲。
第三天下午,就在阮芷耐心快耗盡,打算主動出擊時,學姐宋染的電話打了過來。
「阮阮,你跟你男朋友怎麼回事啊,我今天剛回榕城就接到他電話,問我上次劇組殺青那晚的事,你是不是跟他說過那事了?我看他挺生氣的,一直追問我都有哪些人在場,我照實說了,不過你放心,林濤那畜生下藥的事我沒說……」
宋染越想越不對勁,掛了電話就趕緊打給阮芷。
阮芷愣神後,輕聲道:
「沒事學姐,我跟他說被人下藥的事了,只是沒說是誰幹的,他可能是想自己查出來……出口氣吧。」
「我就說呢。」
宋染剛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問,「那你倆沒事吧。」
「分手了。」
阮芷唇角微扯,若無其事淺笑,
「不過不是因為這事,是他劈腿被我發現了,抓姦在床。」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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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染瞪大眼,「這年頭還有不出軌的男人嗎?都他媽是些管不住下半身的貨色,有錢跟沒錢的都一個樣。」
誰說不是呢。
站在窗邊,看著放晴幾天又陰下來的天空,阮芷苦笑。
她突然靜下來,宋染也知道她心裡不好受,轉了話題:
「對了,忘了恭喜你啊,我聽珍珍說,你寫的那部短劇年後就要上線了,劇爆的話,你還能分不少錢。」
「真的?」
阮芷驚喜激動,「我還以為沒希望了,畢竟劇本不是熱門題材。」
「火了你就是熱門。」
宋染挑眉,「這算不算情場失意,事業得意?咱倆早該甩了那倆渣男,專心搞事業了,嘖,想想就糟心,要沒有秦守那王八蛋,姐早就是一線大咖,去混影視圈了。」
阮芷被她的自信張揚感染到,笑得燦爛:
「那等我的劇本火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御用女主,跟你一起進影視圈寫劇本,讓你做大女主。」
「一言為定。」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想到宋染提及的事,阮芷在房間走來走去,心底糾結猶豫片刻,咬了咬唇,打開衣櫃,從洗乾淨的粉色羽絨服里掏出一張黑色名片。
鎏金底的名片上只有名字和手機號碼。
她低喃著:「容君珩?」
君珩,意喻高貴的統治者,是特權與地位的象徵。
那男人連名字都彰顯著他上位者的姿態。
深呼吸,指尖按下號碼打了過去。
她腦子裡還在想該怎麼開口,手機那頭就傳來男人醇厚低沉嗓音:
「哪位?」
極淡漠的兩個字,讓阮芷一顆心提起,有些後悔打了電話。
「……是我,阮芷。」
電話那頭頓了下,傳來窸窣聲,男人聲音才響起:
「遇到麻煩了?」
「也不算麻煩。」
阮芷舔了舔乾澀唇瓣,「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容澈應該在調查那天晚上我被人下藥的事,我擔心……」
容君珩身長玉立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衣黑褲,單手插兜。
女孩未盡的話音,他哪會聽不出什麼意思。
「你擔心他知道那晚跟你上床的男人是我?」
「……」
男人的直白措手不及,阮芷耳根都在發燙。
他跟容澈畢竟是父子,即便自己跟容澈分了手,也改變不了曾經的情侶關係。
讓人知道自己跟前男友父親發生過關係,少不了被人議論紛紛,列入醜聞。
對他們倆沒有半點好處。
尤其她還有一年半才大學畢業,她不想因此影響到學業。
但聽男人語氣……
「你不擔心?萬一被他知道,你想過怎麼面對他嗎?」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容君珩濃密眉梢輕挑,「該面對的人是他,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阮芷一時語塞。
歷經風霜的上位者果然是無所畏懼的,是她太過膽小。
落地窗上仿佛映著女孩漲紅臉,忐忑不安的模樣。
容君珩深邃眸子微閃,口吻不自覺柔了些許:
「不用擔心,酒店監控已經刪了,只要你不說,他不會知道的。」
「我肯定不會說。」
阮芷捂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
「倒是容先生你千萬別說漏嘴了。」
這人心思難以琢磨,又毫無忌諱,她不得不提醒他。
面對她沒有絲毫威懾力的威脅,容君珩眉眼舒展,勾了勾唇角。
見他掛了電話,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黑衣保鏢上前,沉聲匯報 :
「容生,上午澈少爺帶夏珊去醫院打掉孩子,但被她跑了。」
「嗯。」
容君珩面無波瀾輕應一聲,「繼續跟著她,其他的讓小澈自己去處理。」
他要看看,容澈最終會把這麻煩處理成什麼樣。
「明白。」保鏢躬身退下。
客廳寂靜無聲,隔著落地窗,容君珩深邃眸光落向庭院紅梅樹。
仿佛又看到那天漫天雪花飛舞,女孩仰著被凍紅的精緻小臉笑靨如花的模樣。
「叔叔……」
就連脆生生的調皮叫喚聲也清晰地迴蕩在耳邊。
「嗤。」
一聲滿是無奈的自嘲從他鼻腔哼出來,轉身坐回沙發上,點燃根細長香菸咬在唇間,一條手臂往後隨意搭在沙發背上,長腿大敞,慵懶不羈的作派。
煙霧繚繞下,稜角分明的臉上,濃密眉頭微微下壓,漆黑眸子蒙上一層迷霧,晦暗不明。
「嘖嘖,宋媽,我跟你打賭,BOSS絕對在想女仔,思春啦。」
客廳入口,閒出蛋來的阿星倚在牆邊,伸長脖子望沙發上瞄,手上拿了兜捲心菜剝著,腳邊掉了一地菜葉子。
「我打賭你再多嘴,立馬被容生趕回港城,你頭號馬仔的地位就換小四來了。」
宋媽沒好氣地搶走他手上慘不忍睹的捲心菜。
阿星手上一空,面上一肅,直起身體:
「小四他哪配,身手有我好?槍有我快?腦子有我靈活?有我會拍馬屁?」
榕城養老的日子太安逸了,他是懷念在港城"喊打喊殺"的熱血日子,但容生在哪,他就在哪。
宋媽被阿星氣笑了。
沒見過比他還自戀的人。
「阿星。」
容君珩冷肅嗓音驟然傳了過來,「去開車,我約了慕容晏清。」
「好嘞。」
阿星一聽,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地跑出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