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一家名為"禁忌"的知名輕奢酒吧。
充斥著金屬質感的黑金色主基調,在暗光映照下流光溢彩,神秘高貴。
幾乎各處都坐滿了人,駐唱歌手在舞台上激情演奏,與台下互動,熱鬧沸騰。
吧檯中間位置上,兩個風格各異,氣度不凡的矜貴熟男顯得與周邊的熱鬧格格不入。
「你老小子打算喝到什麼時候?我從傍晚陪你到現在,夠意思了。」
慕容晏清喝了口冰雪碧,
「我還得回家給我女兒講睡前故事呢,這幾天特黏我,不聽我講故事就不睡。你趕緊的,再晚我可不奉陪啊。」
容君珩輕哼一聲,斜瞥他,看不慣他女兒奴的模樣。
「你所謂的奉陪,就是我喝威士忌,你喝汽水?」
慕容晏清聳聳肩:「沒辦法,一身酒氣回家會被我家小公主嫌棄。」
想到老來得女,今年才三歲的女兒,他俊逸臉龐露出抹寵溺笑容。
伸手搭上容君珩肩頭,笑著嘆息:
「嗐,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沒結過婚,兒子有了跟沒有一樣,我這種甜蜜的枷鎖你是沒辦法體會到的。」
「滾!」
容君珩被氣笑了,肩膀一抖,把他那隻賤手抖掉。
找個女兒奴出來解悶就是個錯誤。
仰頭又灌了一口烈酒,辛辣液體入喉,渾身燥意更甚。
*
阮芷跟著宋染進了酒吧,在靠近舞台的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學姐剛拿了筆豐厚片酬,想著沒兩天就要回老家過春節,便說帶她出來慶祝,順便放鬆放鬆。
她不是第一次來酒吧,之前陪著容澈跟謝東東幾個發小也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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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始終不習慣鼓點強勁的音樂震動和混濁空氣,久了她會頭暈。
如非必要,都不會進酒吧。
「一杯粉紅佳人,一杯瑪格麗特,謝謝。」
宋染點了酒, 濃顏系五官明媚張揚,朝阮芷勾唇笑道:
「小酌怡情,就喝一杯沒事,姐叫了熟人代駕,保證安全送我們到家。」
「嗯。」
這幾天因為爸媽的遺物不見的事,阮芷心情本就壓抑煩躁。
所以宋染一約她,她便找了個藉口從阮家出來了。
酒很快送過來,兩人邊喝邊聊,看表演。
阮芷小抿了口酒,不經意偏眸,卻見兩道身影從大門口一陣風颳進來。
為首的那人竟是容澈,微醺的臉繃得緊緊的,渾身肅殺之氣朝酒吧深處的包間衝去。
謝東東滿臉凝重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勢洶洶的模樣,引起周圍不少人注目。
阮芷心一緊,莫名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那是姓容的渣男?看著像是去干架啊。」
宋染也看到了,撇撇嘴,「真晦氣,喝個酒也能碰上。」
「學姐,喝完這杯我們就走吧?」
她不想再跟容澈碰上,哪怕自己在暗處,能碰上的機率很小。
「行。」
宋染對上她眼底的隱憂,爽快點頭。
可惜兩人杯中酒還沒喝完,就出事了。
一陣嘈雜聲從包間方向隱隱傳來,很快,一群人驚慌地跑出來,嚷嚷著:
「快叫保安!有人打架,要打死人了!」
酒吧里人群騷動起來。
阮芷心底一咯噔,下意識起身。
只見人群四散開後, 一道矮胖身影連滾帶爬跑從包間逃出來。
一身黑色大衣的容澈緊跟其後,右手拎的空酒瓶閃著寒芒,背光而立的臉戾氣籠罩,陰冷駭人。
「想跑去哪?」
倏地,矮胖身影被容澈從身後一腳踹趴在地上。
眾人驚呼聲中,容澈一把將他提起,按趴在一旁圓桌上,酒杯果盤碎滿地。
「容……容少爺,求你放過我吧,真不是我乾的啊。」
矮胖身影驚恐地痛哭求情。
「林濤?」
宋染一聲驚呼,阮芷面色凝重。
容澈鬼魅般靠在林濤耳邊,咬牙:
「阮芷是我女朋友,動她之前你不打聽打聽,殺了你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沒有……我只是下了藥……真沒動她啊,她跑了……」
林濤一臉肥肉被擠扁了,再疼也比不上頭上被開瓢的痛,流下來的血糊進他眼睛。
他怕得要死,心裡那個悔啊,被那女人一腳踢中命根子,到現在都站不起來。
到嘴的鴨子飛了,人財兩空,還被人拖進暗巷裡往死里揍了一頓,差點沒了半條命。
今天剛出院找樂子,就被跟瘋狗一樣的容家太子爺開了瓢。
早知道阮芷沾不得,當初就不該被林青嵐那女人哄騙,幹了蠢事。
「不是你是誰?我查得清清楚楚,是你把她從包廂裡帶走的。」
容澈被憤怒和狂躁掩了眼,入了魔障,壓根不信林濤的話。
要不是這雜碎玷污了阮阮,阮阮又怎麼會這麼決絕跟他分手。
眼前陡然浮現阮芷赤身被這畜生糟蹋的畫面。
他紅了眼,理智盡失,手上酒瓶猛地在桌沿敲碎,泛著冷芒的尖銳一頭往林濤頭上紮下去……
「啊——」
四周驚恐尖叫聲震耳欲聾。
「容澈,不要!」
阮芷心臟都快嚇停了,不假思索跑過去。
可隔著一段距離,她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容澈犯下命案。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謝東東跑過去死命拽住了他胳膊。
提到嗓子眼的心倏然放鬆,阮芷腿一軟,全身虛軟地往地上跌去。
下一秒,一堵溫熱寬闊胸膛貼上她後背,腰間被一條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緊摟著。
阮芷心臟砰砰亂跳,緩了口氣,剛想跟對方說聲謝謝,拉開距離時……
「容、容叔。」
謝東東錯愕驚慌地看向她身後。
與此同時,容澈那雙兇狠未散的眼也看了過來,怔住,手上的碎酒瓶鬆開。
阮芷全身僵硬,血液流動凝了一瞬。
男人大掌仍貼在她腰間,掌心的灼熱透過單薄針織裙滲進她泛著冷意的敏感皮膚,燙得她心尖發顫,面色紅白交雜。
她忘了該如何反應,直到男人低沉嚴肅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緩過來了嗎?」
「嗯。」
她極力壓下心慌,故作淡定地說了聲"謝謝",等著他鬆手。
只要自己不心虛,就算被人看見也沒人會亂想。
可在容澈和謝東東的注視下,男人大掌在她腰間停留時間未免太長。
就在她耳根滾燙,咬牙準備掙開他禁錮時,男人手指動了動,行雲流水般自然地從她腰上滑走。
容君珩凌厲幽眸掃過容澈和謝東東,偏頭沉聲:
「慕容,我把人帶走,場子你處理乾淨。」
多年老友,慕容晏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保證在場所有目睹容澈行兇的人都乖乖閉上嘴,並清除所有人手機里的照片視頻。
當然,還有那個差點被嘎了,嚇癱在地上的苦主也要處理掉。
工程量挺大,但他好歹也是"禁忌"的老闆,沒點看家本領怎麼行。
接下來,酒吧里湧進來一群彪形大漢,所有人三兩個縮在一起,聲都不敢出。
而容君珩帶著容澈和謝東東往外走。
慕容晏清看著老友臨走前叫走那年輕女孩,人到中年仍然顯得唇紅齒白的俊秀臉上,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啊,他好像發現了容君珩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