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臨近,榕城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布置得紅紅火火。
阮家卻低調地辦著阮老爺子喪禮。
但再低調,榕城富貴圈裡不少人都來送一程。
天極冷,凜冽寒風颳得阮芷臉生疼,她一身臃腫羽絨服也擋不住刺骨的冷鑽進她身體裡。
站著鞠躬回禮時,灌了口冷風,空空的胃有些泛噁心。
這兩天跟著處理老爺子的身後事,她沒有一點胃口,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
在喪禮上見到容澈,是她沒有想到的,再看到跟在他身後的阿星時,更是一驚。
「節哀。」
幾日不見,容澈一身黑色大衣顯得身形消瘦不少,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阮芷嗓子乾澀回了句:「謝謝。」
「照顧好自己。」
容澈複雜的漆黑眸子在她蒼白臉上定了片刻,想說什麼,但場合不對,只能輕聲囑咐後,擦身走向靈堂。
「妹妹仔,節哀。」
一向痞里痞氣的阿星難得正經,
「容生讓我轉告你,別太傷心了,該吃吃、該喝喝,保重身體最重要。有搞不定的事可以找他。」
乍然聽他提及容君珩,阮芷怔了下。
尤其是他說完便轉身到一旁,顯然沒打算進靈堂,似乎過來只是為了跟她轉達那幾句話。
她心尖划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但很快被後面進來的賓客打斷。
容家太子爺來得突然,走得也匆忙。
卻足以讓喪禮上見到他的人對阮芷投去關注與探究的眼神。
阮家在榕城富貴圈裡只能算二流,容家卻是豪門貴胄中的頂級存在,更別說背後還有港城霍家的勢力。
容家太子爺能親自來參加阮老爺子的喪禮,不得不讓人對阮家的手段刮目相看。
阮修明一家三口自然也看到了。
阮修明肅穆著臉招待賓客,瞟向阮芷的眼透著深沉。
「哼,不是說分手了嗎?我看她就是捨不得容家的權勢,又勾著容少不放手呢。」
阮佳佳眼睛裡藏不住的嫉妒。
容澈能來爺爺的喪禮,顯然不是阮家的面子有多大,而是衝著阮芷的關係。
想到爺爺的遺囑……
她突然一驚,扯住林青嵐衣服:
「媽,你說阮芷會不會為了爺爺的遺產,又跟容少和好了?到時再跟他結婚的話……」
公司的股份她就拿到手了。
容家家世顯赫,這榕城裡誰不想攀上去,她爸肯定不會反對的。
「小點聲。」
林青嵐警惕看向四周,「放心,不會的。」
說著,她靠在阮佳佳耳邊低語:
「我查過了,容少好像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阮芷那性子是不會再回頭的。」
哼,就跟她媽當年一個樣,倔犟又清高,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
阮佳佳眸光微閃。
原來夏珊那女人說的都是真的。
想到什麼,她勾起唇角,畫著精緻眼線的眼角掠過一抹詭異的興奮。
*
阮老爺子喪禮過後,阮家別墅也一掃先前的沉悶肅穆,變得熱鬧起來。
阮佳佳和小嬸把別墅布置得喜氣洋洋,春節氣息濃厚。
當然也沒少使喚阮芷忙前忙後,搭梯掛燈籠、滿院的彩燈掛上樹……髒活累活全讓她幹了。
為了父母的遺物,她咬牙忍了。
除夕夜,她內心的焦躁和忍耐到了極限。
在被傭人叫下樓吃年夜飯時直接爆發了。
「阮佳佳,我的東西什麼時候還給我?」
餐桌上,阮修明還沒下樓,只有林青嵐母女倆在,誰都沒想到阮芷會突然發難,都愣住了。
林青嵐最先反應過來,板起臉:「小芷,你一定要這個時候鬧嗎?你爺爺剛走,今天除夕,難得大家高高興興吃頓飯,你就不能懂事點。」
「小嬸,不是我想鬧。」
阮芷勾唇,眼底淬著冰霜,
「是阮佳佳逼著我要鬧,我也沒辦法。只要她把東西還給我,我可以馬上離開,讓你們高高興興過除夕。」
「哼,真掃興。」
阮佳佳後背往椅上一靠,雙手環胸,揚起下巴滿臉高傲:
「都說了你把我哄開心了,我心情好就把東西給你,現在看到你這張臉,我很不爽。」
阮芷手指微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東西根本就沒在你手上吧。」
這幾天趁人不注意時,她進了阮佳佳房間找過,一無所獲。
按阮佳佳的性格,東西要真在她手上,她房間會鎖得死死的,根本沒有讓自己潛進去的機會。
「哼,你愛信不信。」
阮佳佳心底慌了下,下巴抬得更高。
對峙數秒,阮芷垂了下眼睫:「佳佳,那些東西你拿在手上也沒用,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什麼交易?」
阮佳佳微訝後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對爺爺分給我遺產很不甘心,覺得我一個無父無母寄人籬下的孤女,憑什麼拿走屬於你的東西,你要想,對不對?」
「是又怎麼樣?」
想起這事就惱火,阮佳佳倏地站起身,神色激動:
「你爸早跟阮家斷絕關係了,你能留在阮家,那是我爸看你可憐收留你,阮家的一切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爺爺死了,她爸又只有她一個女兒,等他一死,當然全都屬於她。
哪知道爺爺病糊塗了,臨死還擺了她一道。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給你。」
阮芷面色平靜,「做為交換,你把東西還給我。」
阮佳佳怔住,與林青嵐對視一眼。
「你忘了,爺爺的遺囑是有附加條件的。」
阮佳佳撇嘴,「你耍我呢。」
「我是認真的。」
阮芷眸光清冷堅定,「等我結了婚,遺囑一生效,我就轉讓給你。」
「不過,你得先讓我看到東西,證實東西真的在你手上。」
看阮芷的神態不像開玩笑,阮佳佳立馬就心動了。
就連林青嵐也若有所思盯著阮芷審視,問道:
「你準備跟誰結婚?你別忘了,是要你小叔指定的人選。」
「這就不用小嬸操心了。」
阮芷對上她銳利眸子,淡定自若,
「我保證能拿到遺產跟佳佳做交易,20%的股份呢,你們甘心讓我拿到手?」
她微抬下頜,眉眼間透著一絲挑釁。
「胡鬧!」
突如其來的一聲怒斥打斷兩人對峙。
阮修明被傭人推著輪椅到餐桌旁,厲眼掃過林青嵐母女倆:
「遺產是老爺子留給小芷的,你們打什麼主意!」
「還有你,小芷。」
他眸光一轉,失望地看著阮芷,
「爺爺留給你的東西,說白了那是他對你和你爸這麼多年的虧欠和彌補,讓你結婚,是想確保你能有個好的歸宿,你現在卻拿來做交易?婚姻是兒戲嗎?這麼短的時間你想跟誰結婚?」
他語氣越來越重。
阮芷低眸避開他視線,眼底溢滿濃濃的諷刺。
婚姻要不是兒戲,又怎麼會立這樣的遺囑。
要真覺得虧欠,早幹嘛去了?
當年爸爸出了場意外,媽媽上門求助時,怎麼不覺得虧欠伸手幫一把,反而更將他們一家往絕路上逼?
那時她是年齡小,但並不代表沒有記憶。
「小叔,我有結婚人選,雖然不是你指定的,但你肯定能滿意。」
「佳佳既然不願意把東西還給我,我只能跟她做交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