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一架灣流GG50ER從中東上空起飛時,遠在義大利的一棟陰森莊園。
只亮著一盞昏黃壁燈的歐式奢華房間裡,躺椅一上一下搖晃,一個身穿白衣白褲,面色略顯蒼白的男人愜意地搖晃紅酒杯。
猩紅液體在杯中晃蕩出別樣的美感,男人狹長丹鳳眼眼角微彎,淡淡細紋顯了出來,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這麼重要的交易,容君珩竟然先走了?」
男人忽然出聲。
隱在黑暗角落的人回道:
「據可靠消息傳出來,是的,留下他兩個心腹跟羅伯特交易。」
男人若有所思,搖晃酒杯的動作停下,面容帶笑:
「這麼重要的交易,又出了狀況,他竟然就這麼走了……會是什麼事呢?」
說到後面,他低喃自語。
「有點好奇呢,怎麼辦。」
話落,他仰頭一口喝盡杯中酒,蒼白唇瓣因染上紅色酒漬顯得異常妖艷。
「您有什麼計劃,封先生?」
角落裡的人靜靜看著躺椅上常年不見陽光的男人。
「呵呵……我能有什麼計劃。」
封夜宸舌尖舔過紅潤唇角,手指一松,空酒杯跌落在厚厚地毯上。
「都別輕舉妄動,這次只是給容君珩提個醒,探探他的底,中東市場不是他一家獨大,他能設計最先進的武器是沒錯,別人也不差。」
「別急,會有機會的,想要從老虎嘴裡搶食,得有點耐性。」
「好,都聽封先生的。」
片刻後,房間裡不再有討厭的陌生氣息,封夜宸唇邊揚起一絲饒有興致的笑。
這麼多年沒見,他還真有點想念自己那位老朋友了呢。
想必容君珩一定也很高興見到他。
*
阮芷開了暖氣,在出租屋睡到下午三點多時,突然被手機鈴聲喚醒。
是串榕城的陌生號碼,她沒多想,接起。
「你……」
好字還沒出口,就聽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讓人噁心的女聲:
「阮阮,是我,我想跟你聊聊,能出來坐坐嗎?」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別再來噁心我。」
阮芷冷聲就要掛電話,夏珊急了:
「等等,我有很重要的秘密跟你說,不聽你會後悔的。」
「聽了我才會後悔。」
阮芷不知道她是怎麼還有臉主動找上來。
「阮芷——是你自己把容澈逼到我身邊的。」
夏珊又急又惱,
「就因為你太犟太固執,容澈一心為你好,想要給你安排好一切,可你什麼都不肯接受,自詡獨立自強,不靠男人,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傷容澈的心。他是你男朋友,他希望你能全心全意依賴他有錯嗎?我一直看在眼裡,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你不想要的東西,我想!」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就別怪我搶走啊。」
「你知道我跟他上床後,他對我多好嗎?我要什麼,他給什麼,就連春苑路那套公寓也是他買來送給我的。我跟他才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他跟我說過,你乖得像個假娃娃,他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被需要的滿足感,只有我能!」
「所以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跟我上床,就因為我能讓他滿足。」
哪怕每次被折騰得遍地鱗傷,她也甘之如飴。
耳邊是夏珊激動的喘氣聲,阮芷只覺聽到了一段荒謬至極的話。
呵,容澈跟夏珊還真是天生一對呢,就該他們倆鎖死,別再來污她的眼。
一個渴望被別人需要的男人,一個想擺脫貧窮,甘願做菟絲花的女人,絕配!
「你不是懷了他孩子嗎?恭喜你得償所願,記得辦喜酒請全班同學和老師一起去見證你的幸福。」
眼含譏諷,淡聲說了句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夏珊縮在破舊的旅館房間裡,臉一僵,面色陰沉。
這段時間她到處躲,回了趟老家堵住勢利眼父母的嘴,又偷偷摸摸回到榕城躲起來,就是不想被容澈找到打掉孩子。
原來是想用秘密交換,想讓阮芷跟容澈求情留下孩子的。
可她壓根不給自己機會,反而逼得自己情緒激動起來。
既然如此,她也別怪自己撕掉最後一點情份。
阮芷被夏珊一通電話噁心到了,胃裡翻湧,衝到洗手間把酸水都吐了出來。
她查過手機,這是正常的孕反,可別人沒她這麼早有反應,也沒這麼強烈。
想到孕反可能會持續兩三個月,甚至三四個月,她就頭皮發麻。
那滋味太難受了。
她暫時沒打算回阮家住,一來孕反怕被人看出端倪。
二來,她擔心小叔會跟她旁敲側擊結婚對象的事。
所以,還是等見到容君珩後再做打算。
凌晨兩點多的老居民樓住房,幾乎都沉浸在夢鄉中,一片寂靜,只偶爾聽到樓下幾聲野狗狂吠聲。
平時叫兩聲就停的狗叫聲,此時卻反常地叫個不停。
阮芷陡然從夢中驚醒,恍神間好像聽到手機在枕邊震動,她驚了下,忙拿起一看。
目光一凝,心跳驀地一快。
遲疑接起,男人低啞嗓音響在耳畔:「吵醒你了?乖,醒醒神,開門給我。」
開門?
阮芷心口又是一跳,下意識翻身坐起。
「不急,慢慢來。」
男人似是看清她的動靜,輕笑囑咐。
阮芷倏地切斷電話,深吸一口氣,就著微弱檯燈下床。
出了房門將客廳燈全打開,燈光乍亮時,她微眯了下眼,適應燈光後才緩緩走到玄關門口。
盯著防盜門數秒,才吸氣一把拉開門。
門開的那一瞬,一道風塵僕僕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
臉還是那張臉,依然清雋矜貴,只是眉眼間多了絲倦意,深邃桃花眼下透著淡淡青色,顯然是睡眠不足導致。
大冷天只穿了件黑色襯衣,黑西褲,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袖子高卷,兩條精壯有力的小臂肌肉露在空氣中。
一手插進褲兜,一手臂彎搭著件黑色大衣。
就這麼身姿挺拔地站在她面前,深邃黝黑的眼裡透著笑意與一絲她看不透的情緒。
「你怎麼這麼晚過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
「外面冷,先讓我進屋再說。」
容君珩勾唇,非常自然地伸手攬住她肩頭,往裡走時順手關上門,反鎖,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