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找女人。」
容君珩丟開毛巾,裹在白色浴袍里的高大身軀懶洋洋往後一靠,糾正霍雲川的話:
「是找了個老婆。」
他不咸不淡的語氣,說到老婆兩個字時卻充斥著莊重神聖的意味。
霍雲川瞬間明白過來。
他口中的老婆,並不是隨便口嗨叫的,而是真的被他認定,想娶的太太。
她保養得宜,明艷大氣的臉龐變得凝重:
「沒聽你提過,什麼時候找的?」
「最近的事。」
容君珩翹起腿,姿態鬆弛散漫地跟她聊起來。
霍雲川眉頭一皺:「最近認識的,還是最近才想跟人結婚?」
要是最近才定下結婚的事,那這個女人還真被他藏得夠深。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認識的女人,竟然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
驀地,她想起年前說給他安排相親,最後他丟下一句"自己找"。
她以為他隨意敷衍自己,這樣看來,當時應該就跟那女人在一起了吧。
唉,兒大不由娘。
這個兒子從小就極有主見,性格霸道強勢得青出於藍勝於藍。
兩人在一起,那就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願退一步。
她越不讓他做的事,他越要做。
不聽勸地硬闖義大利那幫人老窩,搶地盤搶到人家家門口,肅清霍家那幫老傢伙也毫不手軟。
心狠得時常讓她感嘆:不愧是她霍三姑的兒子。
後來還是他年紀大了,過了那段最叛逆不羈的時期,變得成熟內斂些,兩人才慢慢緩解關係。
可這衰仔骨子裡還是我行我素啊。
結婚的事不算小吧,他連人都沒給他們見過,自己就決定了。
「最近認識的,回頭帶她跟你們見見。」
霍雲川飄遠的思緒被這話拉了回來。
最近才認識?這麼快就認定了要結婚?
她眉心又是一擰,提醒他:
「我跟你爸過兩天帶明珠和小澈回港城。」
容君珩沉吟:「明晚吧,我帶她回老宅。」
掛了電話,霍雲川一抬頭就見自家老公端著杯牛奶杵在門邊看著她。
她雙手插腰:「你傻站著幹嘛,不會把牛奶遞給我啊?」
年近六十,仍一副風流倜儻模樣的容司騫無辜地睜大眼:
「你不是在生氣嗎?」
他遞過去找罵啊。
這麼多年的經驗教訓告訴他,兒子惹老婆不高興時,他離得越遠越好。
霍雲川見他明哲保身的模樣,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擼起睡衣袖子,狹長桃花眼微眯,朝他勾勾手指:
「你過來,我告訴你,你養的好兒子幹了什麼好事。」
「他又做了什麼?回頭我說說他,都多大的人了還惹你生氣,真是不孝。」
容司騫摸了摸高挺鼻樑,踩著碎花步挪過去。
霍雲川心底冷笑,耐心等著他。
這人從年輕時的小白臉到現在都成老頭了,還是這個德性,半點出息都沒有。
一步遠時,她伸手把他拽過來,把他那張老臉當麵餅似的往兩旁拉扯:
「你很快要當公公了,你的好兒子給自己找了個老婆。」
容司騫下身一緊,手上的牛奶差點撒出來。
「就這點出息。」
霍雲川瞪他一眼,鬆開手,把牛奶端過來喝了。
容司騫揉揉臉苦笑:「老婆,能不能別嚇我,我是年紀大了,也不至於當公公啊,下次還是把後面的話放前面說吧。」
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還以為她氣到要閹了自己。
六十歲而已,他又不是不能用了。
霍雲川語噎,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最後定在某處,撇撇嘴。
「你做好準備,你兒子明晚把人領回家,記得拿出你做爹地的威嚴來。」
說起正事,容司騫收斂表情:「都聽老婆的。」
*
翌日清晨,阮芷睡醒已經快九點。
受懷孕的影響,最近幾天她總是睡不夠,尤其是冬天氣候濕冷,更加不想離開被窩。
她睡得沉,都不知道容君珩什麼時候起的身。
從最初躺在床上僵硬得不敢亂動一下,到被他擁進懷裡,習慣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清冽氣息入睡。
習慣成自然,兩人的同居生活,她似乎適應得也很快。
正放空腦袋亂想一氣,容君珩從衣帽間出來。
一件淺灰高領薄毛衣,熨燙服帖的黑色西裝褲,將他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完美身材比例勾勒得極為吸睛。
起碼她就看得閃了下神。
走動間,兩條緊實長腿強勁有力,姿態從容優雅,就連臂彎搭著女生裙子也絲毫不覺違和。
「醒了就起床把衣服換上吧,我約了十一點到民政局。」
他們要去領結婚證了!
阮芷眼睜大,徹底清醒過來,頂著一頭凌亂捲髮,下床就要往洗手間沖。
容君珩淺笑拉住她胳膊,把臂彎的衣服遞給她:
「別急,還有時間,給你挑的衣服,去換上吧。」
「嗯嗯。」
阮芷抱著衣服就緩緩走進洗手間。
洗漱完換衣服時才陡然發現。
那男人……
竟然貼心地給她把內衣褲都挑好了!
一套紅艷艷的夾在裙子裡,紅得喜慶妖艷。
她臉紅得呀,腦子裡鬼使神差地想,他……
不會也穿了條紅色的在西裝褲裡頭吧?
猛地一擺頭,她完全不敢再想像那畫面。
……
十點五十分,車從民政局緊閉的大門口繞進後院停車場。
阮芷早猜到容君珩是走了後門,還是忍不住感慨下。
這就是特權呀。
停好車後,她剛準備下車,哪知被男人拉住:
接著便見男人大掌不知從哪摸出個高貴典雅的寶藍色首飾盒。
她心猛地一突,跳得飛快。
眨了下眼,就聽男人低磁悅耳嗓音飄進耳畔:
「你忘了,我還沒向你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