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宅時已近深夜十一點。
懷孕嗜睡的阮芷眼皮發沉,一下車恨不得馬上躺床上睡了。
結果沒走兩步,手拎包里的手機響起,有人給她打視頻通話。
想到許久沒消息的男人,她掏手機的動作略顯急切。
手機一打開,果然是容君珩,不自覺揚起唇角,沒多想便按下接聽鍵。
結果要舉起手機時才發現,霍雲川幾人都在。
迎上婆婆含笑的戲謔眼神,她羞赧地別了下耳側髮絲。
「BB,怎麼還沒睡覺?」
男人沉磁嗓音透過手機傳進幾人耳里。
霍雲川輕笑調侃:「衰仔,你家BB睡了,還怎麼接你視頻。」
阮芷紅了耳根,握在掌心的手機都在發燙了,將鏡頭對著霍雲川,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在,你跟媽聊兩句吧。」
屏幕里,容君珩背對酒店落地窗,一件黑色高領薄毛衣,襯得清雋臉龐越加冷峻,掃了眼霍雲川夫妻倆及身後的容澈。
唯獨沒見那舉著手機的小女人。
「三姑,你安排人明天先送阮芷回榕城,我直接從義大利飛回去。」
「行。」
霍雲川點頭,後天正月十五,容家一年一度家族聚會。
她兒子接任家主後,她和容司騫已經很久沒參加過了。
「好了,你們夫妻倆聊吧,我們這些老骨頭該去睡覺了。」
笑道,拉了把容司騫就往旁邊別墅走,明珠已經睡著,被傭人抱進屋睡了。
容澈微垂的視線掃了眼滿臉羞赧的阮芷拿著手機進屋,片刻後才提腳大步離開。
昏暗光線下,漆黑眸子暗黑一片,還有濃濃的不甘。
阮芷進到客廳,示意等門的傭人去睡後,才舉起手機進電梯上樓,回到房間才看向屏幕里的容君珩。
男人極有耐心地靠坐在沙發上,深邃眸子隔著手機深深凝著她,唇角微揚,目光有些灼熱。
「怎麼了,你笑什麼?」
被他盯得有些面燥,不自在捂了下臉頰。
「今晚很美,紅色很適合你。」
容君珩毫不吝嗇讚美。
今晚的美與以往的漂亮精緻完全不同。
多了絲明艷張揚韻味,清純與明媚優雅相融合,很獨特的美。
「謝謝。」
阮芷放下捂臉的手,唇角不受控微翹,感覺比今晚聽到的所有讚美都好聽。
「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坐在沙發上,她拿著靠枕抱在胸前,安靜地跟他聊天。
容君珩幽眸描繪著她乖巧小臉,輕嗯一聲:
「明天的飛機回榕城,等你回去就能見到我了。」
「好。」
阮芷見他面色如常,狀態鬆弛,也落下了掛在心底的擔憂。
跟他說起今晚參加慈善晚宴,跟著霍雲川見了哪些人,還花了一千多萬拍了幅油畫的事。
容君珩聽出她嗓音里的小雀躍,清麗眉眼亦是舒展著。
不由柔聲道:「下次我陪你一起參加。」
她第一次在港城圈子裡露面,自己應該陪在她身邊的。
雖然有父母陪著,沒人敢讓她受委屈,但到底是自己做丈夫的責任。
「嗯。」
感受到他的溫柔,阮芷腦子裡驀地閃過今晚見到封夜宸的畫面。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他嘴裡吐出的"封沅芷"三個字。
說心裡沒有一絲芥蒂,那是假話。
應該沒有哪一個女人願意跟自己老公以前的女人有任何相似之處吧。
哪怕是個名字,也會讓人膈應。
只是現在隔著屏幕,到底不適合扯這件事,還是等他回榕城再問吧。
她沒想過把這事爛在心裡,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總要跟他說的。
那個瘋癲的封夜宸主動找上她,明顯不安好心。
可惜,她臉上的細微表情逃不過容君珩敏銳的眼。
「有話想說?」
低沉嗓音將阮芷思緒拉回來。
他眸底的探究讓她猶豫數秒後,輕聲開口:
「原本想等回榕城說的……」
想了想,自己在他面前壓根就藏不住事,既然他主動問起,現在說也早點懈下一樁心事。
容君珩放鬆身體翹起長腿,點了根煙,耐心聽她說。
「今晚在郵輪上,我碰見了容澈那個舅舅,封夜宸。」
輕軟嗓音入耳,容君珩手上還沒吸上一口的煙頓時摁滅,眉眼變得冷峻。
「他找你了?」
阮芷點頭:「他跟我說了一些話,說我年紀輕輕,你又生不了孩子,我嫁給你圖什麼。」
容君珩黑眸閃過凌厲,沉聲:「繼續說。」
「我沒理他。」
對封夜宸說的那番話自然不能當著這男人面說,她含糊帶過後,遲疑兩秒,說:
「然後他問我知不知道容澈母親是誰,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可他偏要跟我說,說我……跟容澈母親名字很像,她叫沅芷,我叫阮芷……」
說到這時,阮芷看見男人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變得森冷,渾身冒著寒氣。
她心收緊,似是玩笑道:
「可他不知道,我是寫小說,寫劇本的,他明顯不懷好意,想挑撥我們的關係,這種狗血的替身梗都是很古早文學了,我當然不信他說的話。」
聞言,容君珩胸膛起伏兩下,似在壓制什麼,眸光緊盯著她:
「你真的不信?」
阮芷被他盯得有些發虛,不答反問:「那是真的嗎?他母親名字跟我……」
「她確實叫封沅芷。」
男人嗓音淡漠。
「……哦,那他說的是真的啊……」
阮芷心口莫名泛起一股酸楚。
不會那麼倒霉吧,這種古早替身梗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兒子劈腿自己閨蜜就算了,他也把自己當替身?
「什麼真的?」
容君珩銳利眼眸在她小臉上逡巡。
阮芷深吸一口氣,直視他,一口氣說完:
「他說你對容澈母親念念不忘,連找老婆也找個跟她名字相似的,我在你心裡就是個替代品。」
話音剛落,就聽男人嗤笑一聲,聲音極冷:「他愛搞小把戲的毛病還是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