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珊見眾人都望向她,忙放下捂嘴的手,擦了擦難受到泛紅的眼角:
「對不起啊,這段時間都不能聞太腥的東西,會反胃想吐……」
她面前正好放了一道清蒸石斑魚。
說完立馬捂著嘴乾嘔。
大家都是女人,哪會猜不到,這模樣九成是懷孕了。
果然,容澈略顯緊張地站起身扶起她:
「失禮了老太太,夏珊懷孕兩個多月了,孕吐正厲害,我帶她去洗手間。」
等兩人身影往洗手間方向去了,容姑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攏朝容老太太道喜:
「呵呵,大嫂,恭喜了,這可是雙喜臨門啦,君珩單身這麼多年終於娶了個小嬌妻,就連小澈年紀輕輕也做爸爸了,以後再多生幾個孩子,熱鬧起來,大嫂一個人住這麼大宅子也不會再孤單了。」
容老太太僵著臉,可看不出半點喜。
反倒一張嘴抿得緊緊的,連臉上的皺紋都是凌厲的。
她還沒老糊塗,小澈跟那女人在打什麼主意,她是一清二楚。
他是想留下那孩子,要把那女人懷孕的事鬧到全家族人都知道,逼著自己不得不同意他娶那個上不了台面的夏珊。
他這是翅膀長硬了,學著他爸那一套,越來越不把自己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裡了。
阮芷喝了口讓傭人另外倒的溫水,不經意掃了眼對面的倆老太太。
這會兒才察覺出一絲兩人的不對盤。
主要是容姑奶奶掩飾得太好,慈眉善目的模樣,極親切。
可這番話卻明顯透著股暗諷意味。
就不得不讓人多想。
原本她還擔心吃飯時會有孕反,讓一桌女人看出端倪,哪想到還有人上趕著讓人知道自己懷孕的。
一時間竟也被轉移了注意力,胸口的反胃給壓下去了。
「小芷啊……」
容姑奶奶剛要把話扯到阮芷身上,不想卻見她手機響起,而後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笑容。
「抱歉啊,小姑婆,君珩來電話了,你們慢吃,我去跟他說幾句。」
阮芷拿起手機朝眾人示意下,便起身離席。
她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朝院子裡清靜處走去。
「餵——你在哪兒啊,什麼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的容君珩一聽她隱隱微顫的嬌軟嗓音,心底柔軟一片。
「BB,別擔心,我沒事,臨時有事耽誤了行程,我現在才上飛機。」
男人低啞嗓音輕柔地飄入耳里,阮芷停下腳步,鼻頭莫名發酸。
她仰頭眨了眨眼,可胸口的激動讓她難以控制情緒:
「容君珩,你真是快嚇死我了,信息不回,手機又關機,阿星也不接電話,從早上等到現在都是失聯狀態,我問霍小四,他也說不知道具體情況,讓我再等等,我感覺自己就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我怕你有什麼事我不知道,我想著……你再沒消息的話,我就找三姑了……」
她胸口起伏不定,語速由快轉慢。
她不是抱怨,只是跟他訴說自己的擔心。
容君珩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下,一絲疼痛蔓延全身,比此刻被包紮好的傷口還疼。
私人飛機上,躺在移動病床上還在吊針水,他揚起唇角,漆黑眸底有著自責與心疼。
「抱歉BB,是我沒處理好事情讓你擔心了,你晚上好好睡一覺,明早一睜眼就能看見我,好不好?到時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阮芷下意識嬌嗔道:「你傻啊,你又不是故意的,我罰你幹嘛。」
說完想到什麼,忙道:「你現在上了飛機是不是?起飛沒?那我不跟你聊了,你趕緊回來就好。」
「好,你先掛電話。」
容君珩柔聲應道。
這會兒確實不是說話的好時機,一群人圍著他,想說點夫妻間的悄悄話都不方便。
阮芷聽話地掛了電話,長呼一口濁氣,心底徹底踏實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義大利飛機場,一架灣流GG50ER停在飛機坪,準備起飛。
「BOSS,現在回醫院還來得及……」
阿星還在勸著。
「收聲。」
容君珩掃了他一眼,「醫生都說沒事,他們一群人跟著是幹什麼吃的?」
幾個義大利醫護人員聽不懂兩人講港城話,只幾雙眼睛一直盯著容君珩傷口,生怕他傷口裂開,出現突發情況。
阿星見狀,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
「今晚的事安排好了嗎?」
容君珩閉上眼,淡聲問。
「全都安排好了,老五和老六辦事你放心,保證把那幫龜孫子老窩都炸了。」
阿星拍了拍胸口,一臉可惜。
要不是要護著BOSS回國,他早就跟著一起報仇了。
就算艾克斯被BOSS幹掉了,可他也只是菲利特家族的一隻爪牙,不衝進他們老窩炸碉堡,把背後那人揪出來,他們還以為BOSS是條蟲。
容君珩輕輕嗯了聲,沒再說話,意識漸漸模糊。
*
阮芷掛了電話後,又跟霍小四打電話說了容君珩現在回來的事,也好讓他放心。
之後又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才回屋裡。
一群女人差不多已經吃完飯,沒見容澈和夏珊,她也懶得去管兩人的去處。
見容姑奶奶明顯想開口問容君珩剛才那通電話,她主動笑著說:
「君珩有點事沒處理完,回來晚了點,小姑婆明早就能見到他了。」
說完找了個藉口上樓回了房間。
這一晚她睡得很早,幾乎沾床就睡熟了。
再次有意識,是感覺有什麼灼熱.濕.滑的東西在她嘴唇上。
碾壓……
吞噬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