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阮芷便拉著容君珩徑直上樓回他房間。
容君珩偏眸看她線條繃緊的小臉,眉梢微挑。
這是生氣了?
生他的氣?
難怪那小手把他手背都抓得死緊了。
一進房門,阮芷便鬆開容君珩的手,朝沙發方向抬了抬下巴:
「坐,我有話跟你聊。」
容君珩見她一副要嚴刑拷打的架勢,不由嘴角微揚。
雖然還沒猜到自己讓她生氣的點,但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還挺奇妙。
他高大身軀在沙發中間坐下,長腿自然大敞,身體散漫陷在沙發里,一身黑衣鬆弛隨性,深邃黑眸含笑注視著她:
「坐好了,你想聊什麼?」
阮芷走到沙發前,暗自吸氣,讓自己平靜些。
杏眸直視他:
「之前,要是我不開口叫停夏珊,你會怎麼做?」
現在想想,當時自己阻止得是不是太急了些,就應該看看他會如何處理的。
可要不是自己出聲,夏珊估計下一秒都能上前抓住他手了……
對上她嚴肅認真模樣,容君珩微愣後差點失笑。
明白她是在說夏珊那女人在客廳哭著求他的事。
只是,這是秋後算帳?
呵呵,她怎麼那麼可愛呢,憋了這麼長時間一回家就發作。
「這個問題很好笑嗎?」
他臉上起笑意的弧度仍是被阮芷捕捉到了。
睜大的眼角染上一絲羞惱。
他是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了嗎?
或者在他眼裡,夏珊的行為舉止壓根就不出格?
容君珩收斂表情,搖頭:「不好笑,很嚴肅。」
阮芷壓下思緒,雙手抱胸睨著他:
「那你現在可以認真回答我了?」
「你要不要坐過來?我怕你站著太累。」
容君珩拍了下身旁位置,凝著她的迷人桃花眼裡滿是關心。
阮芷拒絕:「不用,我站著舒服。」
開玩笑,這一坐下去,他待會兒又摟著她,這事就不用聊了。
這是他慣用伎倆,自己已經摸清他套路了。
容君珩這次是真失笑出聲。
這丫頭防狼般的眼神讓他好氣又好笑。
阮芷眼都不眨一下,盯著他,等他開口。
容君珩笑著嘆了口氣:
「小丫頭,你不會以為我跟容澈一樣,這麼容易就被女人勾住吧。」
他這話直接得讓阮芷措手不及。
「我沒這樣想過。」
他到底閱歷豐富,老練深沉些,要那麼容易被女人勾引的話,也不會等到三十七歲才讓她意外懷孕吧。
畢竟他身體根本沒問題。
「真的沒有?」
容君珩眉梢微揚,似笑非笑,
「既然知道我不是隨意的男人,那你覺得我當時會怎麼做?」
繞來繞去,問題又被他拋回來,阮芷清麗眉眼蘊著氣惱:
「大叔,你就不能不繞圈子嗎?現在是我在問你。」
容君珩寵溺輕嘆:「BB,你忘了,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大叔。」
阮芷氣不過翻了個白眼:「那我是你老婆,你剛還叫我小丫頭呢。」
「……」
容君珩難得語噎了下,黑色襯衫下的胸膛震動起來,一串低磁笑聲溢出薄唇。
冷不防站起身,捏了捏她嘴角軟肉,忍俊不禁:
「小丫頭,這張嘴越來越厲害了。」
「那是被你氣的。」
阮芷瞪大眼怒嗔他,伸手去推他手,卻反手被他大掌包裹住。
「好了,現在好好說話。」
容君珩低沉嗓音正經起來。
阮芷剛要掙開的動作頓住。
她抬眸對上男人垂下來的視線。
四目相對,男人漆黑眼眸深邃冷峻。
「對那種女人,要不是還有點用處,在靠過來前我就叫人清走了。」
他聲音冷冽,明顯透著嫌惡,
「要是你沒出聲,下一秒我也會讓她滾開。」
「正如你所說,讓容澈知道她是怎麼求著見他一面的,會不會讓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加牢固?」
阮芷怔了下:「你不會已經跟容澈說了吧?」
說著,她猛地想起,他讓老太太和夏珊與容澈視頻時,突然多出的那道溫柔親昵的女聲。
驚訝地又問,「還有容澈那個女護理,也是你故意安排的?」
容君珩輕輕勾唇,嗓音淡淡:
「給他們找點事做,才不會總來找我的不痛快。」
瓦解競爭對手內部團結,是他在商場上慣用的手段。
用在那幾人身上,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阮芷頓時瞭然他想做什麼,只是有些事沒想明白……
「你說,要是哪天被老太太知道容澈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不是容家的孩子,她會不會……」接受不了事實崩潰啊。
她聲音很小,未盡的話兩人都懂。
老太太對容澈的偏寵有目共睹,更是對他寄以厚望,把他當下一任家主培養。
要是現在告訴她,她傾盡心力養了二十多年的曾孫不是容家血脈……
這種事擱在普通人身上都難以接受,更別說是心高氣傲的容老太太了。
容君珩深邃眸子變得幽暗。
「那你打算告訴她嗎?」
阮芷望著男人的杏眸閃著若有所思。
昨晚婆婆抽他那頓,除了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估計還有容澈的事,不然也不會火氣那麼大。
他告訴了父母,卻明顯還沒告訴容老太太的意思。
容君珩回視她的眸光深如幽潭:
「還不到時機。」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機?」
見她今天大有問到底的架勢,容君珩不禁揚唇,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
這次阮芷倒沒有拒絕。
夏珊帶來的那絲膈應,已經被他消除了,這會兒又被他勾起其他的好奇心。
「等封夜宸出現。」
容君珩嗓音淡漠森冷,黑眸幽深得晦暗不明。
阮芷微怔,總覺得他對封家人的態度很複雜。
似恨,卻又不完全是,她也說不清道不明,仿佛隔了一層朦朧薄紗,看不透。
她睫羽微垂。
封夜宸、封沅芷,那對姐弟倆到底跟他有著怎樣的過往……
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跟男人之間的差距。
十六歲的年齡差,橫亘在兩人間的不僅是漫長時差,更多的是他前半段精彩複雜的人生經歷和情感。
將複雜思緒壓下,想到在榕城時他打的那通電話。
「要是那個菲利特不把封夜宸交出來呢?」
「這就得看,是他兒子的命重要,還是一個外人的命重要了。」
容君珩眼底浮起一絲冷諷,
「快了,就這兩三天了,他兒子要熬不住了。」
男低沉嗓音透著絲冷酷和危險氣息。
阮芷鼻間仿佛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咽了下口水,把胸口的反胃壓了下去。
「可是跟老太太坦白容澈的身世,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封夜宸出現?有什麼聯繫……」
她不解,不等男人回答,思維不停發散,猛地睜大眼,驚呼,
「難道老太太跟容澈身世造假的事也有關係?」
大膽猜測後,她的心臟撲通亂跳,感覺自己又窺探到了什麼驚天秘密般。
看著她杏眸圓睜,不敢置信的模樣,容君珩抿唇無聲地笑了下。
伸手揉了揉她頭頂柔軟髮絲:
「我太太不愧是名出色的編劇,腦洞就是大。」
阮芷沒心思理會他的調侃,雙手扒拉著他手臂,微仰頭眨了下眼:
「那我猜得對嗎?」
容君珩唇邊笑意斂起,嗓音極沉:
「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了?
阮芷心底鬆了口氣,眼神多了絲複雜。
他應該也只是懷疑,沒有證據。
容老太太最好就是跟封夜宸他們幹的事沒有半點干係。
不管怎麼說,容老太太都是他親奶奶,哪怕感情再淡,都是血脈相連。
要真的被親奶奶在背後算計這麼多年,他心底的滋味兒肯定也不好受。
容君珩瞥見小嬌妻眼眸一閃而過的憐惜,不由心窩一暖。
摟過她,讓她頭靠在自己肩頭。
「不用擔心,老太太做什麼事我都不會感到意外,所以她也傷不到我。」
他的心還沒那麼脆弱。
「嗯。」
被他身上清冽乾爽的好聞氣息縈繞著,阮芷心也定了幾分。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
「去換身衣服,我帶你出去吃晚飯。」
容君珩忽而鬆開她,起身拉她起身往衣帽間走。
「好啊。」
阮芷來了興致,港城夜景很美,還沒跟他晚上出去逛過呢。
阮芷以為男人說出去吃晚飯,就是找家知名餐廳。
哪知阿星將車直接開到了維港,兩人上了一艘豪華私人遊艇。
遊艇上被人精心布置過,鮮花氣球,彩燈環繞,氛圍唯美浪漫。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二樓甲板上的白色精緻餐桌,燭光搖曳,舒緩優雅的鋼琴曲環繞耳畔。
而港口兩岸漸漸變成璀璨銀河,林立的摩天大樓絢麗多彩,折射出的斑斕光影與海面上粼粼波光輝映著,如同整座城都墜入星河般。
「很漂亮。」
夜風拂面,阮芷彎起眉眼,收回視線望向容君珩,瀲灩眸光碎著璀璨星芒。
「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遊艇上看維港夜景。」
「前兩年跟同學來過一次,只是在岸邊轉了轉。」
容君珩淺淺勾唇:
「喜歡的話,我們可以每晚都來,看到你膩了為止。」
「好啊。」
阮芷撲哧一笑,眼波流轉:
「不過,我肯定不會膩,就怕你天天陪我膩了。」
容君珩唇角揚起的弧度加深,一雙桃花眼越加深邃:
「你可以試試。」
阮芷雙手背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幾眼,踩著輕快腳步回餐桌邊。
本就是玩笑話,哪會真讓他天天陪自己過來。
就算他不膩,她也嫌累啊。
阮芷出門時換了條白色刺繡寬鬆長裙,裙擺飄逸,隨風揚起。
一頭烏黑捲髮扎了個公主頭披散在肩頭,頭頂兩側的小小鑽石抓夾在夜色下閃閃發光。
就像她此刻嬌俏靈動的模樣,好似整個人都在發光。
容君珩深邃幽眸里映著她身影,單手插在褲兜里,指腹不自覺摩挲著絲絨盒,唇角微翹。
「容君珩,你傻站著不用吃飯了?」
阮芷都坐下了,見男人還在原地不動,不由嬌聲道。
容君珩眉心一跳,啼笑皆非走過去,雙手從身後搭在她肩上。
彎腰俯身,張嘴就含.住她軟嫩耳垂,牙齒輕輕廝.磨……
阮芷只覺耳朵都燙熟了,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顫慄,從身到心的悸動。
「叫老公!下次再連名帶姓的叫我,就不是咬你耳朵了。」
其實他是想狠狠咬她唇,但怕一發不可收拾,自己不好收場,只好換了目標。
她耳朵肉軟軟的,口感也很好,入口即化的感覺。
男人低磁嗓音貼上她耳邊,輕柔卻透著曖昧威脅。
阮芷紅了臉,溫熱氣息如同他人一般強勢鑽入她耳朵里,癢得她縮了縮脖子,偏頭嬌嗔他:
「知道了,大叔。」
說完,伸手推他,「趕緊吃飯,我和寶寶都餓了。」
容君珩苦笑起身。
得,讓她叫老公,她是大叔叫上癮了。
這麼喜歡叫,再等一個月,讓她換個地方叫個夠。
不得不承認,他經驗雖然少得可憐,但也有男人在那方面的通病,愛聽些刺激感強烈的。
這場燭光晚餐顯然是容君珩花了心思準備的。
氣氛拉滿,夜景迷人,菜品也都是阮芷喜歡吃的。
兩人邊聊邊吃,她心情好,不知不覺吃完,也沒什麼孕吐反應。
原以為吃完就結束了。
哪知道男人突然起身,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首飾盒走過來。
她心口突跳,有些發燙。
男人骨骼分明的大掌伸到眼前。
對上他含笑深邃眉眼,阮芷竟緊張了,緩緩伸手觸到他修長手指。
男人大掌收緊,拉著她起身。
夜色下,一高一矮兩道修長身影投在甲板上。
阮芷垂眸,看著他打開首飾盒。
兩枚簡約精緻的對戒映入視線。
「欠你的婚戒,昨晚剛拿到。」
男人取出女戒,執起她纖細左手,緩緩套進她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戒指也很漂亮,比起中指上的粉色鴿子蛋毫不遜色。
銀色戒面上纏繞一圈栩栩如生的枝葉形狀,往戒面中間靠攏,頂端一朵鑲著紅鑽的並蒂花。
「相思樹上雙棲翼,連理枝頭並蒂花。」
阮芷心底呢喃。
「這是我自己設計的,喜歡嗎?」
阮芷滿腔複雜情緒在聽聞他話時一愣,詫異抬眸:
「你不是說找設計師……」
「沒錯啊。」
容君珩微微挑眉,「設計師就是我自己。」
他說話那模樣怎麼有些欠揍呢。
阮芷笑得燦爛,誇他: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厲害,連珠寶設計也會。」
確實很意外。
主要他那身強大氣場,很難讓人把他跟藝術設計連繫到一起。
「我會的東西還有很多,以後你再慢慢了解。」
容君珩唇角翹起,
「現在給我戴上戒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