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桌只坐了他們幾人,封夜宸這番含笑帶諷,陰陽怪氣的口吻,讓氣氛凝滯瞬間。
容君珩面容平靜跟他對視,那雙似洞察世間萬物的幽眸如同看小丑般。
阮芷抿緊唇盯著他,恨不得把他那張賤嘴縫起來。
容澈黑沉眸光不著痕跡從容君珩面上掃過後,微垂眼睫。
在場唯一不知內情的夏珊,卻是在聽到這陌生男人跟容澈關係時,詫異地看了他好幾眼。
封夜宸眼角餘光捕捉到她視線,偏眸彎唇:
「這位就是小澈剛娶的太太吧,聽說你懷孕了,真好啊,小澈都要做爸爸了。」
被抓包,夏珊尷尬兩秒後故作靦腆:
「是的,我叫夏珊,您是……」
封夜宸精緻眉頭一挑,眸光卻看向她旁邊的容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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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澈,一段時間沒見,你一聲舅舅都不叫? 」
被無視的夏珊麵皮僵了下。
「……」
他似笑非笑的慍怒模樣,讓容澈一顆心提起。
當著容君珩的面,這聲舅舅他能叫出口嗎?
「小澈,叫人。」
容君珩淡淡嗓音響起。
幾人均望向他,高大身軀隨意靠著椅背,一手搭在桌面把玩著精緻茶杯。
枯井無波的深邃眸光直視封夜宸,仿若壓根沒把他的挑釁放在眼裡。
封夜宸狹長眼角微眯,唇角笑意斂起。
「……舅舅。」
容澈不冷不熱喚了聲,如同容君珩手上的提線木偶。
封夜宸唇角抿緊,餘光泛冷瞥了眼容澈。
「這麼聽你爸的話呀,不愧是他的種。」
壓不住的暴躁在身體裡蔓延,他手微顫了下,身後壯漢時刻盯著他,上前給他倒了杯水。
他一飲而盡。
「他真是我的種嗎?」
容君珩薄唇里輕吐出一句,如一枚震天雷炸響在對面三人頭頂。
阮芷看了他一眼,訝異他就這麼冷不丁開戰了。
容澈臉色不受控制地白了幾分,放在腿上的手死攥著。
夏珊亦是心口猛跳。
她怎麼好像什麼都聽不明白。
封夜宸猛地站起身,面無表情雙手撐桌,身體前傾,一雙猩紅眼眸死死瞪著容君珩:
「容君珩,你他媽還是個人嗎?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封沅芷為什麼要生下你的孩子,你他媽不知道原因?」
他說著話,面色猙獰起來。
容澈腦子混亂一片,黑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面無波瀾的容君珩。
今晚,就要解開所有的謎團了嗎?
自己不是他兒子,又會是誰的?
呵,一向自詡天之驕子,原來是個父不祥的野種嗎?
突如其來的爆發引起其他桌的注目。
梁老雖坐下了,但注意力也時不時分散過去。
見這一幕,面色一凝,忙起身過去。
「小宸,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給梁叔一個面子……」
「你個老不死的有什麼面子?」
封夜宸毫不留情面,甩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梁國仁萬萬沒想到,多年不見,他比以前還猖狂。
眾目睽睽下,他一張老臉有些掛不住了,黑著臉憋著氣。
「封夜宸,你再這樣胡鬧,我這裡也不歡迎你……」
梁國仁威嚴嗓音戛然而止。
他後腰被一把槍頂著,是封夜宸身後的大漢。
從夏珊的角度看過去,恰好看到那把泛著冷芒的黑槍,她嚇得驚呼一聲。
封夜宸一記陰鷙眼神射向她,她猛地捂緊嘴,緊緊靠近容澈。
「老不死的,我給你面子才過來看看你。」
封夜宸嗤笑,伸手拍拍梁老的臉。
「借你的地盤解決我跟容君珩的恩怨,你不會介意吧?」
梁國仁老臉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後望向穩坐泰山的容君珩:
「阿珩?」
「按他說的做。」
容君珩頷首,偏眸對上阮芷擔憂的眼,握緊她柔荑,
「就在這等我。」
「好,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阮芷壓下心慌,朝他彎起秀麗眉眼點頭。
她明白他意思,是讓自己不要落單。
容君珩深深看她一眼,起身。
封夜宸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底,唇角漸漸勾起一抹詭異弧度。
嘖,封沅芷要是活過來,看到自己愛的男人對一個不如她的小丫頭溫柔體貼,該多傷心啊。
「我也要去。」
就在梁國仁帶著容君珩和封夜宸準備離開時,容澈突然站起身,眸光執著:
「我也是當事人不是嗎?我有權利知道所有的一切。」
封夜宸挑眉:「來吧,正好知道你爸都做過什麼好事。」
阮芷望著幾人離開的背影,面色凝重。
桌上一下子只剩下她和夏珊兩人,還有在身後警惕四周的霍冰。
夏珊看了看,咬唇想靠近阮芷去坐,但剛一動就被她身後的的保鏢冷眼掃過來。
她只好坐在原處。
這一桌的異常引起一眾賓客小聲議論,梁家人很快出面穩住。
整個宴會廳又陷入一片熱鬧景象。
阮芷眸光環顧四周,又望向看似空無一人的窗外,一片綠草坪,燈光明亮,卻總覺得今晚不會就這樣太平。
而此時三樓的一間房間裡,那壯漢守在門外,梁國仁將容君珩三人帶進去。
冷聲交代:
「行了,你們有什麼就在這解決,封夜宸,我警告你,別太出格!這裡怎麼說也是我梁家的地盤。」
說完,他轉身出去。
門一關,容澈還沒看清,容君珩已經一記鐵拳揮向封夜宸。
「這一拳,是你上次在郵輪上嚇我太太的。」
砰的一聲,封夜宸防備不及,臉上結實地挨了一拳。
容澈心提起,不自覺往後退開。
視野里,封夜宸輕嘶一聲後,舌尖頂了頂被打疼的腮幫子,抬手胡亂蹭掉唇角的血漬。
「呵呵,挺護短啊,果然找個小嬌妻就是不一樣。」
話音剛落,他身體已如獵豹般撲向容君珩,沒有血色的臉猙獰著怒吼,
「除了封沅芷,你怎麼能愛上別的女人?」
「就算她死了,你也得替她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