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全家人陪著阮芷去霍氏旗下醫院做產檢。
產檢結果一切正常,只是醫生交代,越進入孕晚期,要越注意。
小心水腫,控制飲食不能過胖,以免給身體造成更大的負荷量。
至於預產期,因阮芷懷的是雙絨雙羊,最低風險的雙胎,醫生建議38周左右分娩,當然也得看阮芷後期的身體情況。
不管是幾時分娩,家裡都得提早做好待產準備。
面對老闆一家人,醫生盡責交代,幾人也聽得認真。
見此,醫生順道提了一嘴:
「容生,正好醫院有爹地分娩陣痛體驗,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體驗下,容太越到後期,身體會越來越難受,甚至會對分娩產生焦躁不安的情緒,體驗後你能更好的……」與她共情。
「沒問題,你現在就安排。」
不等醫生說完,容君珩不帶猶豫地點頭。
阮芷詫異看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從開始懷孕起,她就一直查閱分娩的各種常識。
連分娩的手術視頻都看過,就是擔心自己因為無知而會害怕生孩子。
看著其他孕婦生孩子時疼得死去活來的模樣,她也有些怕。
但沒到真正生產那一天,她都沒辦法體驗到那種痛苦。
這會兒容君珩說要去體驗生孩子感覺,她只覺心底暖烘烘的,當然也還挺好奇的。
一行人去到體驗中心,安排了間單獨的房間。
關上門,就算容君珩痛得失聲大叫,也不擔心被外人聽見丟臉。
明珠知道哥哥是來體驗生孩子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盯著他。
不止她,就是阮芷和霍雲川夫妻倆亦是好奇地看著他。
「要不你們都出去。」
容君珩被幾雙眼睛盯著,皺眉,眸光落在阮芷臉上:
「軟軟,你別在這,出去等我。」
他擔心她看了會怕生孩子,有心理壓力。
「沒事,我陪著你,你不要緊張,放輕鬆一點。」
阮芷笑笑,反過來安撫他。
容君珩沒好氣瞥她,他那是緊張嗎?
「好了,容生,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醫生笑得和藹可親,示意容君珩躺病床上後,讓護士給他在腹部貼上儀器。
「開始了,容生。」
醫生笑著提醒他,
「我們先從開一指開始,讓你感受不同程度的分娩疼痛感,要是受不了的話,可以隨時讓我停止。」
容君珩躺床上,嗯了一聲。
阮芷雙手捧著肚子站在床邊,緊盯著他神情變化。
容君珩掃了她一眼,索性抬起手背擋在額前,遮住眼睛。
阮芷輕笑,沒說什麼。
剛開始還見容君珩神色如常,氣息都是放鬆的。
可隨著醫生開的指數越來越大,他面色肉眼可見的白了,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手臂橫在額頭,看不清他眼底情緒,但他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牙關緊咬。
「老公,你受得了嗎,要不停下……」吧。
阮芷擔心上前,想去握他手,卻被他輕輕拂開,只見他仍是一隻手擋在額前,另一隻手卻死死抓著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醫生已經開到八指了。
幾人只見容君珩面色變得潮紅,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
可見疼到何種地步,但他卻一聲沒哼過,生生忍下了。
明珠看著都替他疼,緊緊握著霍雲川的手,有些不忍再看。
直到醫生開到十指,才聽到容君珩失了血色的薄唇間溢出一絲悶哼聲,他額頭布滿了密密汗珠。
阮芷心疼地替他擦了又擦。
「容生,結束了,你感覺怎麼樣?」
醫生這一聲宛如天籟,阮芷幾人聽著也鬆了口氣。
「老公,你怎麼樣?」
見他手臂還擋在額頭上,阮芷提起一顆心,伸手欲拿開看著他,卻被他一把緊緊握住手:
「……你們都先出去。」
略顯暗啞的嗓音從他滾動的喉間傳出來。
幾人頓時瞭然,這是想跟阮芷單獨說話呢。
霍雲川笑著把老公和女兒帶出去。
她了解兒子脾性,再加上自己生了兩胎,當初生產時容司騫跟兒子一個德性,也是怕得要死。
臨上產房了,還念叨著後悔讓她生孩子。
房間裡只剩下阮芷和容君珩時,容君珩才抬起手臂,一雙眼角泛紅濕潤的黑眸與阮芷對上。
阮芷微愣,心疼了,知道他剛才忍痛到極點。
「你……」
話音未落,容君珩便坐起身,一把摟著她,薄唇貼在她耳邊,啞著嗓子略顯急切道:
「BB,對不起,我不知道生孩子會這麼痛,要不……我們不生了吧?」
疼痛陣陣加劇的瞬間,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孩子還是不生了。
連他都痛得撕心裂肺,她怎麼受得了。
想到屆時她忍痛的模樣,他就陣陣恐慌。
「不生了,那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