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的元宵節,過得非常舒心。
而姜川則在御書房內忙政務,最近幾日都是連軸轉。
他要把原東宮臣屬提上來,朝堂一線老臣,除了王嘉升和呂溫書之外,其餘的全部要退居二線。
此事要妥善處理好,事關朝廷的正常運轉。
數日之後,姜川下旨,部分退位讓賢的,給郡公、君侯一類的虛職,無權也無封地。
原本頭上有公侯封號的,則根據文武,再加封虛職。
這一部分天元老臣,尤其是中流砥柱,或是從天元建元跟隨姜寧的,或是半路上上船的,也都得了善終。
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姜川性格上跟姜寧有很大的差別,但繼位之後,行事風格卻跟姜寧如出一轍。
姜川延續前朝的政治綱領,由於有姜寧在前,所以姜川並未舉辦盛大的開元典禮。
所有的事情,都匯聚在一道道聖旨之中了。
過了數月,權力更迭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天盛一朝,正式走上了正軌。
一日,姜川終於得了空閒,坐在御書房內,翻看姜寧留下的手記。
其內容主要是記錄星空之上的一些事情。
其實姜川不太清楚,天上還有敵人。
他也見過天上下來的仙人,看完了姜寧留下的手記之後,這才知道,原來天上如此熱鬧。
古神,凶獸?
這些東西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從手記上看來,那些古神凶獸好像也不是很強大的樣子。
行文當中給人的感覺就是,隨便舉手投足,就能把那些古神凶獸給碾碎了。
除此之外,還有關於仙庭的記錄。
比如有個大羅神仙,獻祭了自己的金身後,神識已經融入了天道。
天道?
姜川不太清楚,同樣是聽說過,但也沒見過。
他倒不是非常在意這些東西,如今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的重點應該是做出一番業績出來,不讓父皇失望。
父皇只是退位了,也還沒駕崩,肯定會觀察他的動向。
姜寧在退下來之後,覺得自己的生活愈發的悠閒。
偶爾進宮面見太皇太后,或是帶皇太后出遊,或是王嘉升來拜訪,兩人把酒言歡。
還有,劉瑾也時常過來探望,常常送來一些太皇太后親自做的點心。
雖然姜寧已經一把年紀了,可是在太皇太后的眼裡,永遠還是自己的兒子。
太皇太后的身體,快到極限了。
她不熱衷於修煉,每天整理花花草草,做做女工。
能活到三百多歲,也是得益於時代的變化。
要不是有家人陪伴,她也不會通過修煉來延長自己的壽數。
實際上,姜寧暗地裡幫助過太皇太后提升修為,不然以她的天資,達不到十五境。
這一次,姜寧不打算干涉了。
以他如今的境界,對生與死看得非常淡薄。
對天地來說,三百多年的壽數,不過滄海一粟。
可對一個人來說,已經是一段漫長的人生了。
太皇太后頤養天年,享了幾百年清福,可還有遺憾?
天盛二年末,小年夜。
姜川單獨召見羊芝。
自從姜寧之前提過一嘴之後,姜川就覺得羊芝的背影在他的心中有些揮之不去了。
姑娘?
奶奶還差不多。
但對於一個修煉者來說,一百多歲的差距好像也可以接受。
人家還沒嫁人呢。
羊芝,天策軍統帥,本朝第一個從一品女官。
「陛下。」羊芝進入御書房,拱手行禮。
姜川微微眯著眼,看向羊芝,目光自動下移,盯了羊芝的大長腿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你怎麼還不嫁人?」姜川問道。
「我輩武夫,應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何須計較兒女情長……」
羊芝話沒說完,就被姜川打斷。
姜川的目光落在羊芝那張英秀的臉上。
「那就嫁給朕,當朕的皇后吧。」
「啥?」
羊芝聞言,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突然抬起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姜川那張帝王氣象十足的臉。
就單單從氣質上來說,身材更加魁梧的姜川,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如若姜川和姜寧穿著普通衣物站在一起,姜川則更像是一個大人物。
「卿未嫁,朕未娶。你我長輩有淵源,你我又是同輩……反正你遲早要嫁人,嫁給朕算了。」姜川說道。
「陛下,您跟臣開玩笑呢?」羊芝突然臉開始發燙。
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
什麼情書,什麼情話,她都聽了無數遍了。
但這麼言簡意賅的表白,讓她完全反應不過來。
這位可是皇帝陛下啊!
「沒跟你開玩笑啊。」
姜川起身,走到羊芝面前。
羊芝這位殺伐果斷,在前朝立下大功的女將,竟然更加緊張了。
「劉瑾。」姜川喊了一聲。
「老奴在。」劉瑾走來,恭敬行禮。
劉瑾偷偷瞄了羊芝一眼,面帶笑意。
其實,在數百年前的某一個時間段。
劉瑾以為天元一朝的皇后,會是羊珧。
因為他以前就沒見過陛下對哪個姑娘如此上心的。
但後來他明白了,陛下跟羊珧之間,亦師亦友,算是純友誼。
劉瑾自己也有這樣的友誼,比如那個妖族的鳥妖。
他就很惦記對方,把對方視如己出。
每次妖族來訪,劉瑾總會留點好東西,偷偷塞給彩衣。
「你說朕要提親,讓父皇親自去羊家下聘,這分量夠不夠?」姜川朝著劉瑾問道。
劉瑾又看了一眼未來的皇后,笑眯眯的說道:「自然是夠。」
姜川淡淡一笑,說道:「你即刻出宮去一趟,向父皇言說此事……算了,朕親自去一趟。」
姜川說完,只見他往前踏出一步,瞬間消失不見。
羊芝呆愣在原地,瞪大雙眼,不斷看看劉瑾。
劉瑾頷首行禮後,慢慢退出了御書房。
片刻後,北郊外。
「父皇,母后!」
姜川直接推開了長滿了綠藤的籬笆院牆,走入院內。
「陛下怎麼來了?」林知淺見到姜川,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立馬拉著姜川進屋。
「咦?父皇他人呢?」姜川問道。
看著姜川在屋裡屋外的找姜寧,林知淺無奈道:「這麼大人了,還冒冒失失的。你父皇不在,你去城裡找吧,楓葉巷尾,有一小酒館,你父皇興許在那兒。」
「我馬上去!」
「回來!」林知淺喊了一聲。
「怎麼了了?」
「換身衣裳,你穿著龍袍呢,太招搖了。」
「知道了,母后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您。」
姜川說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