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州城所有人親眼目睹,一桿長槍即將毀滅整座豐州城。
他們都不知道,究竟要達到什麼樣的境界,才能施展那種恐怖的神通。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自那杆長槍的威壓煙消雲散。
緊接著天地之間充斥著無數道極其精純的劍氣。
劍氣爆發的一瞬間,將掛在蒼穹上所有的白玉全部衝散。
整片天空,一片湛藍,烈日高掛。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們很清楚,有人出手拯救了豐州數百萬的生靈。
「我去!大爺,牛逼!」愣了很久的石像魔,突然扯著渾濁的嗓子嚎叫了起來,直接破音。
看向站在飛檐上的姜寧,石像魔漆黑的臉上,滿臉都是崇拜之情。
它長這麼大,在魔族大陸也見識過不少大能。
能毀天滅地的也不是沒有。
剛剛那一槍的威力,恐怕得它們魔族最強的那一位,才能做得到。
可是這位人族的大爺,在輕描淡寫之間,輕輕一劍,碾碎一切!
它從未見過有如此牛逼之人!
剛被大爺從秘境中解救出來,然後大爺就給它開了一波眼界。
感覺這七百年的隱忍,突然就值了。
「大爺,牛……」
「嘭!」
石像魔正手舞足蹈,突然從天而降一人,直接砸在它腦袋上,將它砸翻在地。
「哎喲喂,誰偷襲本座!」
石像魔連忙抱起那杆長槍,一下站起,只見身旁躺著一個傷痕累累的男人。
石像魔一眼就認出了昭鄒。
「是你小子!今日總算落到本座手中了,本座戳死你!」
石像魔一槍捅向昭鄒,後者一個翻滾起身。
石像魔嚇了一跳,頓時一個戰術後跳,雙手斜斜端著長槍,眼神充滿警惕。
昭鄒突然氣血翻湧不定,吐出一大口鮮血,踉蹌了兩步,差點倒地。
「草,嚇老子一跳!你小子也有今天!你不是最愛拿槍戳本座嗎?看槍!」
石像魔很想將昭鄒捅八十個大窟窿眼,但它也只是端著長槍,並不敢真上。
姓昭的可不是它打落下來的,而是大爺打落的。
昭鄒轉身,看向站在飛檐上的姜寧。
孰強孰弱,勝負已分。
連他如今十六境的高深境界,卻也不是這個年輕皇子的敵手。
積攢了七百餘年,本以為自己已經無敵於世間。
可這位皇子僅僅一劍而已,他便已是一敗塗地。
難怪他敢找上門來,難怪他敢將昭府屠戮個一乾二淨。
他真的擁有逆天的手段!
昭鄒心中的憤怒,已經徹徹底底轉化為了恐懼。
只不過他已經活了七百年,不會將恐懼流露於表罷了。
「涼王殿下,我昭氏何錯之有?竟讓你對昭府下如此毒手?」昭鄒出言問道。
姜寧神情淡漠,淡然道:「都死完了,重要麼?」
「我昭鄒當年,為大夏皇族嘔心瀝血,攘外安內,為大夏王朝開創靈帝之亂後的中興盛世,說一句豐功偉績,不為過吧?」昭鄒問道。
「嗯。」姜寧輕輕點頭。
昭鄒確實有功績,而且不小。
但也正是因為他,皇族才日漸衰微,不斷被外戚所影響。
「本王不像你們,殺人需要計劃,奪權需要籌謀布局,還總偽裝出一副為天下著想的虛偽面目。本王來豐州,順手處置了你們昭氏,你有什麼豐功偉績,與本王何干?」
話音剛落,昭鄒就感覺到有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蓋在了他頭頂。
體內翻湧不定的元氣,瞬間被擠壓,丹田驟然破碎。
龐大的元氣,從他的丹田內溢散出來。
此刻,昭鄒的恐懼終於寫滿了整張臉。
人越是活得久,就越是怕死。
他昭鄒修煉七百餘年,達成和太祖爺一樣的境界。
若是將來假以時日,等大夏王朝氣數消亡之時,他未嘗不能效仿太祖爺,掃平四方,登基稱帝,成為新朝太祖。
昭氏死了大半,但也不是全死光了,族中還有子孫存活。
他還有的是陽壽,只要給他時間,他就可以再造一個昭氏出來。
所以,他很怕死,比任何人都怕死。
他積攢了七百年,謀劃了七百年,不想就此功虧一簣。
如若他知道姜寧擁有這等寧天的本領,打死他也不可能貿然向姜寧動手。
「殿下,您不能殺臣!」
昭鄒改換了自稱。
「以臣的豐功偉績,您弒殺功臣會為您在史上留下罵名。而且,以臣的能力,完完全全可以幫殿下登基稱帝!殿下饒了臣,臣定當為殿下效犬馬之勞!臣十六境,不說天下無敵,起碼在殿下之外,很難找出一個與臣匹敵的存在!」昭鄒急忙擺出了利害關係。
姜寧微微眯眼。
這麼怕死麼?
為了延續這一條活了七百年的性命,毫不猶豫的就放下了身段。
「本王連皇后都鎮殺了,還會在乎你一個前朝功臣?更何況,你已經死了啊,中山王。欺君罔上,是何罪名?」姜寧說著,威壓逐漸放大。
「殿下,殿下饒命!」
昭鄒瘋狂運轉元氣,可根本無法抵抗這道威壓。
他緩緩跪地,瞬間就開始涕泗橫流。
「臣為了大夏王朝,耗費三百多年的光陰,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況且臣早已不問世事,這些子孫後代在想什麼做什麼,在謀劃什麼,臣全然不知啊殿下!殿下您不能濫殺無辜啊!」
只有死到臨頭,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怕死。
可不管他怎麼懇求,威壓並沒有停下。
他對姜寧出手的時候,別說姜寧的死活,甚至連豐州城內所有人都死活都不曾考慮。
他不該死麼?
「給本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姜寧淡淡道。
「對了,對了!臣,臣知道天啟之亂的秘密,知道靈帝的秘密!只要殿下饒臣一命,臣,臣就全部告訴你!這些事情,對殿下非常重要,對大夏王朝,也非常重要!」
天啟是夏靈帝的年號。
「說。」
「殿下您必須答應饒臣不死,否則……」
姜寧給石像魔使了個眼色。
它端著長槍,跟做賊一樣走到昭鄒身後。
一槍下去,將昭鄒的後背心捅了個窟窿眼。
「噗~」
突然遭受重創,昭鄒猛猛吐血,可姜寧的威壓卻依舊壓得他動彈不得。
「你娘的!剛剛就是你把本座一槍釘在地上?」
石像魔終於做了自己七百年來最想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親手捅了昭鄒這狗賊。
石像魔將長槍拔出,踩住昭鄒的後背,一槍接一槍捅去,很快便將昭鄒的後背捅爛。
石像魔還覺得不解氣,於是腦袋顯出圓形,一口咬住昭鄒的腦袋,狠狠扯下。
然後將昭鄒的肉身大卸八塊。
昭鄒見肉身不保,神識立馬逃逸,轉瞬之間飛上了天際,朝著天外拼命逃去。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姜家小子,你給老子等著!等老子重新修成肉身,領悟更高深的境界,必定取你狗命!
昭鄒的神識才飛上天空,突然看到高空中懸停著一把劍。
那正是姜寧用來擊碎神威長槍,斬碎天地的那把劍。
昭鄒怎麼也沒想到,這把劍也許在十二三境修士的眼中是一把寶劍。
可在更高深境界的修士眼中,那就是一塊凡鐵。
他居然被一塊凡鐵輕鬆擊敗,笑話,天大的笑話!
可下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這把劍為何還懸停在高空當中。
等的就是他!
劍光一閃,昭鄒的神識煙消雲散。
曾經縱橫大夏三百餘年,又隱藏於世間三百餘年,擁有槍仙之稱的十六境大修。
身死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