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員大將終於在戰場中央相遇。
「宋將,報上名來。」野利大王聲悶如雷。
「鄜延路鈐轄林昭。」他微微一笑,「特來取閣下首級。」
鐵鐧挾風雷之勢砸下,林昭輕巧避過,長劍如銀蛇吐信。三十回合力戰不敵,野利大王撥馬便走。
林昭一夾馬腹,緊隨而上。
兩騎一前一後奔入荒野,月下揚起長長煙塵。追至一處乾涸河床,野利大王突然勒馬轉身,鐵盔下傳來低沉之音:
「好膽色,竟敢獨追至此。」
林昭駐馬輕笑:「閣下跑得這般快,莫非有詐?」
野利大王摘下鐵盔,月光下赫然露出四隻彎曲黑角。他身形暴漲,鎧甲迸裂,化作牛身四角、人目豬耳的龐然巨獸。那巨獸足有三丈高,渾身肌肉虬結,四蹄踏地時震得碎石飛濺。
「北嶽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諸懷,其音如鳴雁,」林昭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是…食人。」
諸懷發出震天咆哮,聲浪震得四周樹木簌簌作響。它四角閃著寒光,後蹄猛蹬地面,捲起漫天塵土朝林昭衝來。
林昭卻不慌不忙,在巨角及身的剎那,身形一閃,竟輕巧地躍上諸懷寬闊的背脊。
「嗤——蠻牛。」林昭嗤笑,單手抓住一隻犄角穩住身形。
諸懷暴怒,瘋狂扭動身軀,時而人立而起,時而急轉猛衝,試圖將背上之人甩下。但林昭如附骨之疽,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跑得倒快!」林昭右手成爪,在諸懷背上輕輕一划,頓時撕開一片皮肉。諸懷吃痛,發出悽厲嘶鳴,四蹄狂奔沖向一片密林。
林昭見狀,左手一拽犄角,硬生生將諸懷轉向,撞斷數棵蒼天古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❶0❶🅚🅚🅢.🅒🅞🅜隨時看 】
「咔——」
犄角應聲斷裂,諸懷驟然發出一聲嘶吼。嗤笑間林昭腳下猛然一踏,諸懷頓時前蹄跪地,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它喘著粗氣,眼中凶光不減,猛然翻滾欲將林昭碾成碎片。卻不料林昭凌空翻身,穩穩落在數丈之外。
諸懷趁機爬起,四蹄猛踏便要再度衝殺。林昭身形如鬼魅般閃至諸懷前方,抬腳一記橫掃,將這隻巨獸踢得倒飛出去,撞塌半座山頭。
「吼——!」
隨著一聲震天咆哮,諸懷體型再度膨脹,周身黑霧翻湧。它四蹄猛踏,地面頓時龜裂,碎石飛濺如雨。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完全被黑色占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狂暴之氣。
林昭眉梢微挑:「呦,這就狂化了?」
林昭眼中猩紅流轉,周身驟然騰起一股無形的威壓。那威壓如有實質,將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瞬間凝固。諸懷狂奔的身形突然一滯,仿佛撞上一堵無形之牆。
「這是……」諸懷的瞳孔驟然收縮,它終於認出了眼前之人的真實身份。那滔天的凶煞之氣,那駭人的威壓,分明是——
「饕餮!」
諸懷渾身毛髮倒豎,低吼一聲,猛地調轉方向就要逃竄。
林昭輕笑一聲,身形瞬間閃至諸懷前方。他單手按住諸懷的額頭,五指深深陷入皮肉。諸懷瘋狂掙扎,卻見林昭手臂一振,竟將它碩大的頭顱狠狠按入地面。
「砰!」
地面炸開一個丈許深坑,諸懷被這一按之力震得七竅流血,再難反抗。
林昭翻身騎上牛背,單手扣住一根犄角:「服不服?」
諸懷艱難的喘息著,眼中黑芒漸漸褪去,沉默不語。
「有骨氣。」林昭輕笑,手下用力,竟是又生生掰下一根犄角。
諸懷渾身劇顫,艱難地開口,「…服了。」
黎明時分,林昭牽著化作人形的諸懷返回軍營。那魁梧漢子雙手被縛,頭頂兩個血窟窿格外醒目,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大人!」林安急忙迎上。
林昭隨手將諸懷扔給林安,「好生看管,別餓死了。」
此後月余,軍營里常能聽見林昭戲弄俘虜的聲音:
「大蠻牛,來給本官上十斤醬牛肉。」
「去把這片地犁了。」
「嘖,馱點東西走這麼慢,還沒讓你修長城呢。」
諸懷敢怒不敢言,只能悶頭幹活。
直到某日清晨,林昭突然將諸懷叫到帳中。
「沒意思。」他擺擺手,「滾吧。」
諸懷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昭。
林昭斜睨他一眼:「怎麼?捨不得?」
諸懷一頓,轉身便走。
林鐵見看著諸懷壯碩的背影,輕笑一聲,「不過是借著戰爭吃個把人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三月後,汴京來的傳旨太監站到了林昭面前。
「林大人,臣奉旨前來,召您入宮。」
林昭躺在榻上頭也不抬,「不去。要見,讓他來見我。」
「這…這…」
「你就跟官家說,林昭死了。」
當夜,月華如水,兩人兩騎並轡遠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嘖,沒意思。」
「大人,我們去哪?」
「不知道,瞎走吧。」
…………
宋奇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懷山:「呵,你挺有本事,怎麼敢跟他動手的?」
周懷山悶聲應道:「他當時…帶了熏草。」
宋奇聞言挑眉,目光轉向正在翻冰箱的林鐵:「那時候倒是富戶。」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林鐵「砰」地關上冰箱門,翻了個白眼:「切,看不起誰呢,我想當年也是富可敵國的。」他掏出一罐啤酒,灌了兩口。
宋奇冷哼一聲,「現在要熏草要去我家裡偷。」
林鐵撇了撇嘴沒說話。
「走吧,出趟遠門。」宋奇看向老實巴交的周懷山,「正好你倆熟。」
周懷山默默看了眼正在猛灌啤酒的林鐵,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