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的夜色被霓虹浸染,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倒映著車水馬龍的流光。三人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
「呦~這是什麼?買兩個嘗嘗,大蠻牛,掏錢!」
「這沒見過,買兩個嘗嘗,掏錢!」
「好香,掏錢!」
宋奇雙手插兜跟在後面,冷臉問道:「你來旅遊的?」
「來都來了。」嚼嚼嚼。
奢華的珠寶店前,三人大眼瞪小眼。
「你確定是這?」林鐵叼著根澱粉腸,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店面。
宋奇瞥了他一眼:「說了我是八年前來的。」
三人陷入沉默。
「嘖。」林鐵扔掉竹籤,「看來得找個本地人問問。」
昏暗的小巷裡,周懷山將一個黃毛青年摁在牆上。那年輕人的墨鏡掉在地上,被一腳踩了個粉碎。
「南大街上那家長明典當搬到哪裡去了?」周懷山的聲音低沉駭人。
年輕人掙扎著:「你他媽誰啊?」
周懷山二話不說,一拳打碎了他的左肩。
「答話。」周懷山的聲音依然低沉平靜。
「我操!」年輕人疼得冷汗直流,「我不知道!我在雍城就沒見過什麼長明典當!」
周懷山再一次舉起了拳頭。
「別別別!」年輕人急忙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懷山這才鬆開鉗制,年輕人捂著碎裂的左肩艱難地說道:「城南有隻老猴子,他在雍城的時間長,肯定知道…」
他佝僂著身子往巷子外帶路,還沒走兩步便驟然一變化作一隻青色大鳥,瘸著半邊翅膀一飛而走。
「唳!」青鳥剛離地三尺,卻被周懷山一把薅住尾羽,掄圓了砸回地面。青磚地面頓時凹陷一巨大深坑,青鳥癱在坑裡直翻白眼,徹底動彈不得。
街邊的咖啡店外,林鐵咂吧著杯子裡的生椰拿鐵:「好喝,來一口?」
宋奇冷著臉不說話。
周懷山自遠處走了過來,身後那黃毛青年一瘸一拐的跟著。
「大人,這是雍城的異獸之主羅飛。」
林鐵登時笑出了聲:「羅羅鳥?這麼菜也能當城主?」
羅飛臉一紅,「整個雍城除了我就只有一隻老猴子…」
半小時後,城南別墅區。羅飛瘋狂拍打一棟中式合院的朱漆大門:「老猴子!老猴子在家沒!快開門!」
大門打開,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羅飛,你真是沒教養。」老者話剛出口就怔住了——門外除了鼻青臉腫的羅飛,還站著一個一臉肅殺的彪形大漢、一個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以及…一個看起來極為囂張的青年。
「諸位…」老者話沒說完就被羅飛拽到一旁。
羅飛點頭哈腰的把林鐵三人請進門,完全不顧老者陰沉的臉色。
「二位大人,」羅飛拽著老者跟進屋,看向大馬金刀坐上太師椅的林鐵兩人,「這老猴子是只狌狌,在雍城住了十多年了,您二位想知道什麼儘管問,他一定知無不言。」
宋奇冷聲開口:「長明典當,你可知?」
老者思索片刻,緩緩說道:「老朽何聞生,定居雍城十餘年,未曾聽過什麼長明典當。」
宋奇眼神驟然一冷:「八年前,長明典當尚在,你敢說你不知?」
「人類城市日新月異,」何聞生捋了捋花白鬍鬚,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滄桑,「我不過一介過客,何以事事皆知?」
周懷山眉頭一皺,羅飛頓時渾身劇顫,發瘋似的搖晃老者:「老猴子你瘋了?你不怕死麼!你到底知不知道!」
何聞生甩開羅飛的手,「不知便是不知。老朽一把年紀,豈會妄言。」
羅飛顫巍巍看向周懷山,嘴唇哆嗦著還沒出聲——
「再拆他一隻胳膊。」宋奇冷冷開口。
周懷山一步邁出,鐵鉗般的大手捉住羅飛右肩就是一拳。「咔嚓」脆響混著血肉撕裂之聲,羅飛的右肩頓時塌陷下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猙獰而出。羅飛疼得癱倒在地,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
何聞生皺了皺眉,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縮。
宋奇再度開口:「長明典當,你可知?」
「老朽…確實不知。」
周懷山又是一拳砸在羅飛左腿。脛骨斷裂的悶響里,羅飛像條離水的魚般彈跳起來,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張著嘴卻發出無聲的哀嚎。
「老…猴子…你他媽…」羅飛從牙縫裡硬擠出幾個字,餘下便只剩喘息。
何聞生閉了閉眼,枯唇緊抿。
周懷山最後一拳落在羅飛右腿,這隻年輕的羅羅鳥四肢盡廢,陷入暈厥。
宋奇皺了皺眉,看向何聞生。「撕拉」一聲,整條枯瘦的胳膊被生生扯下,鮮血噴濺一地。
「呃…」何聞生悶哼一聲,蒼老的面容瞬間慘白,冷汗順著皺紋淌下,「我確實並不知曉,便是殺了我,也無用。」
林鐵挑眉看向宋奇,「狗東西,給我個交代。」
宋奇沉默良久,隨意往椅背一靠:「我腦子不好使,你來吧。」
林鐵白眼一翻,輕哼一聲,慢悠悠走到何聞生身前,「老頭,你真不怕死?」
何聞生喘息著抬起渾濁的眼珠,竟露出個豁達的笑:「我已經九百歲了…咳咳…本就沒剩兩年可活…沒什麼可怕的。」
林鐵盯著他看了半晌,輕笑一聲:「你難道…就不想長生麼?」
何聞生閉目不言。
「有意思,王玄明沒告訴你麼?長生的秘密……」
「老朽不知你所言何人。」何聞生搖頭。
「他偷走世間最後一枚長生藥,得到了亘古不滅的生命。」林鐵的聲音輕輕拉長:「而你…卻在這裡等待死亡……」
何聞生斷臂處的鮮血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片猩紅的血泊。
林鐵輕笑一聲:「九百年彈指一揮間,對他來說不過須臾…你視他重過生命,他卻不願與你共享長生?」
林鐵的聲音如同刺骨的毒蛇般鑽進何聞生的耳朵:「長生藥融入他的骨血,你若是喝上一口,便可多活百年。怎麼…他沒捨得給你?」
何聞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還是說…他從來…都在提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