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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求我,我就救你

2025-07-07 14:25:53 作者: 續命貓條

  「華家嫡系華雲澄,叩見尊…叩見大人!」

  華雲澄瞬間拜伏在地,心中驚懼不已。

  他身後幾個華家旁支也跟著拜倒。

  該死的沈家!該死!

  他怎麼會腦子有病來理會這該死的沈家!

  這沈守業是吃了龍肝鳳膽敢得罪尊神大人!自己死就算了,居然還要拉上他華家!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只感覺林鐵審視的目光射在背上,頓時起了一身冷汗。

  「華家,要幫他?」

  「不!」華雲澄聲音發顫,「華家與沈家毫無瓜葛!求大人明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華家願為大人效勞,剷除沈家!」

  林鐵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華雲澄才覺渾身一輕。

  「完了……」沈守業看著這一幕,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

  華家,可是千年世家啊…他沈家不過六十載……

  沈守業愣愣怔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沈耀卻已經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顫聲道:「老爺恕罪……」

  這一點上他倒是比他爸有些經驗。他拽了拽他爹的褲腿,低聲道:「爸,快把爺爺接來吧……」

  沈守業這才如夢初醒,撲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顫:「老爺…恕罪,我這就去接父親……」

  林鐵手指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淡淡道:「五分鐘。」

  混沌看了看表,又在邊上起鬨:「哦吼,得跑快點了~」

  沈守業爬起來就往外跑,可剛出門才想起來——他再怎麼跑也趕不上五分鐘!他連忙給別墅的看守打了電話。

  看守當即開車一路狂飆,連闖一路紅燈把沈世忠送到了莊園。

  沈世忠腿腳已經不太利索,他被沈守業氣的中了風,半邊身子發麻,走路都踉蹌。

  看守攙扶著他,跌跌撞撞地趕到主廳。

  當他看清了這裡的狀況,身子不住地顫抖起來。

  「老爺……」他絕望地跪在地上,再說不出半個字。

  

  林鐵看著他,緩緩開口:「沈狗娃,怎麼不求我?」

  沈世忠一怔,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前——那個絕望的亂葬崗,林岳騎在馬上戲謔的問他,「怎麼不求我救你?」

  他像當年一樣,搖了搖頭。

  林鐵指尖一動,一縷黑氣捲起地上掉落的匕首,丟在他面前。

  「去殺了他。」林鐵對著沈守業抬了抬下巴。

  沈世忠撿起匕首,身子不知是因為中風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微微顫抖著。

  他把匕首攥在手裡,看向沈守業。

  沈守業顫抖著喊了聲:「爸……」

  沈耀也慌了,連忙喊道:「爺爺!」

  良久之後,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沈世忠看向林鐵,祈求道:「老爺…用狗娃的命換他的…行麼?」

  林鐵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狗娃,你變了。」

  沈世忠頓時老淚縱橫,哽咽著說不出話。

  林鐵站起身,向外走去,路過沈世忠身邊時,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淡淡道:「帶著他們走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他邁步出了主廳,隨口丟下一句:「那個華什麼,接手沈家。」

  突然被點名,華雲澄渾身一顫,聽清後,連忙恭敬應是。

  林鐵三人出了莊子,混沌嘴賤道:「歐呦~饕餮大人餓著肚子出來了。」

  林鐵斜他一眼,說了句:「走吧,下館子去,你掏錢。」

  混沌撇了撇嘴:「應該讓你那沈狗娃掏錢,他不忠。」

  林鐵嘖了一聲,「人一旦有了牽掛,變成什麼樣子都有可能。不像你,只會變成烤饢。」

  混沌:「……」

  沈世忠被沈守業和沈耀攙扶著回了家。

  這棟房子是沈守業夫人的陪嫁,不算沈氏財產,應該不會被收走。

  到家之後,沈世忠就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沈守業和沈耀跪在床前,悔不當初。

  老爺子威風了大半輩子,晚年卻被他們氣中風,被軟禁,卻仍然願意用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

  沈世忠躺在床上,眼睛突然亮了亮。

  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匹高頭大馬停在他身前,那個神明一樣的人對他說——

  「你求我,我就救你。」

  ………………

  七十年前的深秋,烏城城門。

  林岳騎著黑色戰馬踏過張大帥的屍體,軍綠色的披風在硝煙中獵獵作響。

  城牆上吊著一排奄奄一息的人,就像一排風乾的臘肉。

  「救…救我…」

  幾道微弱的聲音傳來。林岳抬眼望去,那些被吊著的人眼神各異——有卑微乞憐的,有渴望生存的,有絕望麻木的,還有…仇恨的。

  「有意思。」林岳嘴角微微上翹,抬手一揮,繩索齊齊斷裂。

  十幾個囚犯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林岳從馬鞍袋摸出半塊饢餅,隨手拋過去。那些剛才還半死不活的人突然像瘋狗般撲向食物,撕咬扭打成一團。

  「嘖,人類。」林岳嗤笑一聲,正要策馬離開。

  卻不料,沒搶到食物的人們紅著眼圍了上來,甚至有人想拽他的馬韁。

  身後副官林秋的刀正要出鞘——

  「噗呲!」

  一道瘦小身影已卻沖了過來,撿起馬大帥掉落的軍刀,毫不猶豫地砍向那些乞食者。

  那是個七八歲的男孩,儘管嘴唇乾裂出血,眼神卻像狼崽子般兇狠。

  刀光閃過,血花四濺,轉眼間地上又多了幾具屍體。

  男孩扔下卷刃的刀,趴在地上把沾了血和土的餅渣一點點攏起來,混著沙土塞進嘴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城外走去。

  林岳挑了挑眉,策馬緩緩跟上。

  男孩發現林岳跟著他,愣了一下,卻沒說話。

  林岳跟著他到了一處亂葬崗。

  直到夕陽西沉,男孩終於翻找到了兩具腐爛的屍體。

  他跪下來,用雙手開始挖坑。指甲翻了,指尖滲血,他就歇一會兒繼續挖。

  林岳靠在馬背上看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男孩把兩具屍體埋好,自己躺在墳堆旁閉上眼睛時,林岳終於開口:「你幹嘛呢?」

  「等死。」男孩啞著嗓子答道。

  「怎麼不求我救你?人類不都這樣嗎?」

  「你為什麼要救我?」

  「覺得你有意思。你求我,我就救你。」

  他搖搖頭,「不用了。」

  林岳挑眉:「你剛才為什麼殺他們?」

  「你殺了馬大帥,替我父母報了仇。」

  「那你要怎麼感謝我?」

  「我殺了他們。」

  「不夠。」

  男孩沉默片刻:「我什麼都沒有了。」

  林岳從靴筒抽出一把匕首扔過去,指了指不遠處窺視的孤狼:「去殺了它。」

  男孩撿起匕首,搖搖晃晃走向那匹狼。他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嘶吼著撲上去。

  狼輕易將他掀翻,獠牙直取咽喉——

  「啪!」

  林岳一鞭子抽碎狼頭。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男孩:「叫什麼名字?」

  「沈…瑞…」

  「今天開始,你叫沈狗娃。」

  回到帥府,軍醫看著渾身是傷的男孩直搖頭。沒想到三天後,這具乾瘦的身體竟然挺了過來。

  「為什麼救我?」男孩靠在床頭問。

  「覺得你有意思。」林岳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我讓你吃飽穿暖,教你本事,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男孩盯著床帳看了很久,慢慢爬下床跪下:「願意。」

  轉眼五年,周邊軍閥聯合圍攻烏城。

  槍炮聲震天響了一夜,黎明時分,林岳的親兵死的死逃的逃。沈狗娃打光最後一顆子彈,持刀擋在林岳書房門前。


  「怎麼不跑?」林岳還在慢條斯理地吃早餐。

  「還沒報恩。」十三歲的少年背對著他,站得筆直。

  院門被炸開,子彈如暴雨傾瀉而來。沈狗娃死死擋在門前,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下一刻,天地變色。

  等沈狗娃再睜眼時,院牆上掛滿了敵人的屍體,像他當年被吊在城頭那樣搖晃。

  林岳站在血泊中,軍綠色的披風纖塵不染。

  「大帥?」

  林岳轉身,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人類少年。他抬手摸了摸沈狗娃的腦袋:「從今天起,你叫沈世忠。」

  烏城解放前夕。

  「我要走了。」

  已長成青年的沈世忠跪得筆直:「帶上我…」

  林岳搖了搖頭,「幫我看家,等我回來。」

  沈世忠重重磕頭:「世忠用命守著。」

  此後六十年,沈世忠歷經三朝更迭,上交全部家產換取保留這座莊園。

  他當了父親,當了爺爺,家大業大,卻依然不願出這莊子,只為那句「等我回來」。

  直到那日…保姆說,門口來了個年輕人,自稱林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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