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天的語氣帶著遲疑，因為連她都覺得這太過匪夷所思。
一個小小的人仙境，怎麼可能從魔尊腹中逃脫？
更何況還是「命格」逃脫，這種詭異之事，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不錯，逃回去了。」
顧無塵語氣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看來仙界天道也學聰明了，知道奈何不了我，便換了個法子。」
「它開始把氣運之人送回下界，讓他們在下界慢慢發育。」
顧無塵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殺了數位仙界天命之人，天道無法直接對他出手，便用這種迂迴的方式，繼續給那些人續命。
而顧無塵毫不懷疑，即便那名叫鐘山的老者回到下界，他也依舊會在下界崛起。
甚至有朝一日，他會突破無上境以上的修為，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在下界誕生的「仙界級強者」。
很快，顧無塵便有了新的動作。
他直接傳訊給一隊魔族強者。
其中包括十位魔帝強者，以及數百位魔尊。
「立刻停止手下動作，去覆滅一界，破曉界！」
顧無塵的指令發出後，瞬間得到了回應。
原本身處仙界十大險地之一的魔族小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退了出來。
顧無塵的傳訊中，附帶了破曉界的坐標。
以他們魔帝、魔尊的修為，只要有坐標，跨界降臨不過是舉手之勞。
沒過多久，隨著數百道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破曉界的域外虛空之中，赫然出現了數百道強大的身影。
「我來吧。」
其中一位魔帝強者主動開口，他抬手一翻，掌間便出現了一把血色長刀。
刀身之上血光流轉，仿佛能吞噬人的神魂。
他甚至沒有靠近破曉界，只是隔著無盡虛空，猛地一斬！
下界，並非都像顧無塵當初所在的源界那般異常堅固，連仙帝強者都能阻擋。
一般的下界，恐怕連仙王級別的力量都難以承受，更遑論魔帝親臨。
此時此刻，鐘山正以一副青年模樣，躲在一處密室中閉關修煉。
這裡是他前世閉關之所之一，除了他本人，外人根本無法開啟。
他也因此更加慶幸。
飛升之前，他曾效仿一些前輩，提前布下傳承洞府，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後人繼承自己的衣缽。
如今這傳承洞府還未被任何人發現，反而被他自己先行找回，並派上了用場。
洞府內，有他前世積攢的大量修煉資源，還有各種法寶與器物。
他相信，只要有這些東西，就算不敢說能再次回到無上境界，但大帝境絕對可以達成，而且最多只需要幾百年的時間。
「上一世，我一生都在想著修煉，卻從來沒有真正看清修煉沿途的光景，錯過了很多，錯過了很多我本應該享受的事情。」
「既然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那我一定好好珍惜，畢竟修煉一途，不該只有修煉這一件事。」
說到這裡，鐘山輕輕嘆了一口氣。
「想想自己修煉了十萬餘年，竟從未近過女色，更沒有留下任何子嗣。」
「這一次，我一定要彌補這份遺憾。等我修為恢復到大帝境……不，超凡境就足夠了！」
「到那時，我便出山尋一些女子，與我一起作樂。修行一途，還是要懂得勞逸結合呀……」
想到這裡，鐘山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那塵封許久的欲望，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點燃。
他幾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儘快恢復到超凡境，然後去享受人間的種種樂趣。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心境發生變化的瞬間。
他的周身悄然浮現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隱晦，卻又極其可怕，甚至隱隱超越了他當初飛升仙界後的人仙境層次。
沒有人注意到，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或許，真的有可能打破傳統修煉體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一舉跨入極高的境界。
然而……
就在他剛準備入定的時候。
他所在的洞府，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鐘山眼神微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抬頭望了一眼洞府穹頂，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洞府之外。
下一刻，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
因為震動的並非洞府本身，而是整片大地！
更可怕的是，憑藉他前世仙人境殘留的神識本能，他能清晰感覺到，連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這是怎麼回事？」
「破曉界為何會出現如此異常的動靜？」
他剛剛放下的心，再次猛地懸了起來。
與他同樣震驚的，還有整個破曉界的所有生靈。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幾乎全都陷入了恐慌，哪怕是強大的大帝、無上境強者，也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景象。
天空在開裂，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正在撕扯天幕。
大地在粉碎，山川河流都在崩塌，空間寸寸斷裂。
連天地間的靈氣，都在瘋狂被攪碎、被抽離。
這一刻，破曉界甚至連修煉都無法進行。
「莫非……末日降臨了？」
「可怎麼會？我破曉界自記載以來，不過才誕生百萬年，怎麼會這麼快迎來末日？」
一些強者紛紛猜測，卻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而下一刻，所有人的意識都在同一瞬間被切斷。
失去意識之前，他們只看到一道血紅色的刀芒，如同貫穿天地的血色長虹，瞬間出現在自己眼前。
然後……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其中，也包括鐘山。
但有一點，他與其他人不同。
在那刀芒出現的剎那，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蘊含的氣息——與之前在仙界擊殺他的那位魔尊氣息極為相似！
雖說並非同一位魔族，但氣息同源，顯然都屬於魔族一脈。
而且，還是來自仙界的強大魔族。
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忽然意識到，破曉界的變故，恐怕與自己有關。
魔族追殺過來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明明沒有得罪任何人，被殺一次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斬盡殺絕？
沒有人回答他。
整片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包括他自己在內，破曉界……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