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向著梵塵的眉心，緩緩落下。
很慢，慢到梵塵可以看清那一指落下的每一個瞬間！
慢到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可他就是動不了。
身體被死死禁錮，連顫抖都做不到。
只能看著。
看著那一指，一點一點靠近。
「不……」
梵塵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而絕望。
他是佛國聖子！
是四轉後期的天驕！
是擁有先天佛體道胎的絕世天才！
他從出生起，就註定要成為佛國的未來，成為紫宸界的頂尖強者。
他有過無數次奇遇，無數次死裡逃生，無數次在絕境中反殺強敵。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死。
他以為自己註定要走上巔峰。
可是現在……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瞳孔劇烈收縮。
「我是梵塵，我是未來至尊佛陀！」
「我有大氣運加身！我怎麼可能死？！」
他在心中瘋狂嘶吼。
可那一指，沒有停。
依然在落下。
「佛陀！佛陀救我！」
他想起那尊五轉巔峰的佛陀，可那尊佛陀，已經化作了飛灰。
「沒有人了……」
梵塵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最強的佛陀，被一指頭點死了。
還有誰能救他？
沒有人了。
「求求你……」
他看著顧無塵，眼中滿是哀求。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做你的奴僕……求你饒我一命……」
他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
哪裡還有半分佛國聖子的威嚴？
哪裡還有當初擊殺了塵和尚那樣的傲氣？
在死亡面前，他只想活著。
哪怕做奴僕，哪怕失去一切，只要活著就好。
顧無塵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沒有任何波動。
那一指，繼續落下。
梵塵的心，一點一點沉入深淵。
他知道，沒用了。
這個人，不會放過他。
就像沒有放過黃天，沒有放過玄家老祖，沒有放過玄風一樣。
「為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眼中滿是不解。
「我與你無冤無仇……我只是來取聖人果位……我還沒有動手……你為什麼非要殺我？」
顧無塵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梵塵突然懂了。
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
只是因為他出現在了這裡。
小界主殺人又何必需要理由？
「你……你是惡魔……」
他的聲音發顫，眼中滿是恐懼。
「你是……你是……專門為殺我們而來！」
瀕死之際，佛國聖子好似看透了本質。
但這沒有任何作用。
「難怪……難怪黃天死了……玄風死了……難怪你連自己的奴僕都殺……」
「你根本不在乎什麼聖人果位……你在乎的，只是殺我們……」
梵塵的聲音越來越弱。
眼中的恐懼，變成了絕望。
那是徹底的絕望！
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倚仗，所有的大氣運，都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他就是獵物！
從一開始就是！
「呵……呵呵……」
梵塵笑了。
笑容中滿是苦澀和悲涼。
「原來……我不過是你的獵物……」
「什麼氣運……在你面前，不過是笑話……」
他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那是先天佛體道胎的精華，在絕望中潰散！
他的氣息，開始崩潰。
他的神魂，開始瓦解！
甚至不需要顧無塵動手，他的道心，已經碎了。
「噗——」
那一指，終於落下。
輕輕點在梵塵的眉心。
梵塵的身體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中還殘留著絕望和不甘。
「我……不甘心……」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
然後，他的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
血洞中心，殘留著金黃色的光芒。
那是他先天佛體道胎的最後一絲光輝。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點一點化為飛灰。
金色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散。
一陣風吹過。
什麼都沒剩下。
西方佛國首席聖子，四轉後期天驕，先天佛體道胎的擁有者，天命之子梵塵——
徹底消散。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漫天諸佛跪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們的聖子死了！
他們的佛陀至尊死了！
所有降臨仙界的佛國強者，只剩下他們這些四轉以下的小魚小蝦。
而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梵塵消散的地方，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金色飛灰，心中湧起深深的敬畏。
又死了。
又一個身份尊貴的人物死了！
西方佛國聖子，死！
截天教黃天，死！
紫宸界玄家老祖，死！
玄家大長老、太上長老，死！
玄家天驕玄風，死！
一個又一個。
一位又一位。
那些在紫宸界都能稱霸一方的強者，在這白衣少年面前，如同螻蟻一般被碾死。
而這一切，僅僅發生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
「紫宸界三方勢力……」
通天教主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敬畏。
「西方佛國……截天教……玄家……」
「全部覆滅。」
他看向顧無塵，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恐懼和臣服。
此人，不可敵。
絕對不能與之為敵。
同樣的，通天教主非常慶幸自己先前去了顧家一趟。
不然的話，他毫不懷疑，他此刻已經成為一具屍體。
當然，通天教主更加慶幸的是，當初在仙帝遺蹟中，故意與顧無塵交好。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去找顧無塵的時候，能夠得到其的認可……
不遠處，神月宮老宮主渾身顫抖，臉色慘白。
她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強者，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些五轉強者，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而她……
她之前還想過爭奪聖人果位？
她之前還覺得自己有八成機會？
可笑！
可笑至極！
遠處……
御雷聖人和蒼拓聖人更是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親眼看著各大強者被殺，親眼看著一個個五轉強者隕落，心中早已恐懼到了極點。
「恭迎主人……」
「恭迎主人……」
兩人的聲音顫抖，生怕下一個死的會是自己。
顧無塵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道光柱之上。
光柱內，顧晨曦和軒轅芊雪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臨界點。
仙帝巔峰！
距離一轉聖人，只差最後一步！！
那些符文不斷湧入她們的體內，與她們的血肉、神魂、道基融為一體。
聖人果位的融合，已經完成了一半。
「快了。」
顧無塵微微頷首。
最多一個時辰，兩女便能徹底融合聖人果位，踏入一轉聖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