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的目光，先是落在軒轅芊雪身上。
只是一眼，便移開。
然後，她看向顧無塵。
那目光，平淡，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顧無塵。」
她開口。
聲音清冷，如同山間泉水，不帶任何情緒。
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聆聽。
顧無塵抱拳，微微躬身。
「晚輩顧無塵，見過人皇前輩。」
他的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人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比我想像中，要強一些。」
她頓了頓。
「也比我上次見你時，強了太多。」
顧無塵沒有接話。
人皇繼續道。
「芊雪的事，本座我已知曉。」
「這幾年來，你護她周全，助她成長。」
「今日她能融合聖人果位，突破三轉，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她看著顧無塵，淡淡道。
「我，記下了。」
這話說得平淡，但分量極重。
人皇的記下，不是一句空話。
那是真正的因果。
顧無塵再次抱拳。
「前輩言重了。」
「芊雪是我的女人，護她周全，本就是應該的。」
人皇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軒轅芊雪身上。
這一次，她的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三轉初期。」
她輕聲道。
「這才幾年……」
「我本以為，你至少要千萬年之後，才有可能觸及一轉。」
「沒想到，短短數載，你便已走到這一步。」
「甚至，已經融合了此界聖人果位……」
「一切都比我想像的要快……」
軒轅芊雪聽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母親是在感慨。
也是在擔憂。
果然，人皇接下來的話，讓她心中一緊。
「突破得這麼快……」
人皇輕聲道，目光望向虛空深處，仿佛在看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莫非，那一線生機，真的會應在你身上？」
顧無塵目光微動。
人皇收回目光，看向軒轅芊雪。
然後，她抬起手。
那動作，輕描淡寫。
一根手指，點向軒轅芊雪的眉心。
軒轅芊雪沒有躲。
也躲不了。
那一指，輕輕點在眉心。
沒有痛楚。
沒有異樣。
只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眉心湧入，瞬間流遍全身。
那是血脈之力。
人皇血脈。
之前軒轅芊雪雖然覺醒了人皇血脈，但只是初步覺醒，遠遠沒有達到巔峰。
而此刻，人皇親自出手，徹底激活了她體內的血脈之力。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軒轅芊雪體內爆發而出！
那波動，不是修為。
不是氣勢。
而是血脈的威壓。
對人族而言，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
顧無塵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那是一種想要臣服的衝動。
想要跪下的衝動。
那是刻在人族血脈深處的烙印。
面對人皇，所有人族，都應該跪拜。
可顧無塵沒有跪。
他只是靜靜站著。
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風拂面，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不是因為他不受血脈壓制。
而是因為——
他與軒轅芊雪，早已有過夫妻之實。
兩人之間的羈絆，早已超越了血脈的界限。
那股威壓落在顧無塵身上，感受到他與軒轅芊雪之間的聯繫，便自動消散了。
人皇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但她沒有說什麼。
只是收回手指。
軒轅芊雪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血脈之力，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徹底激活的人皇血脈嗎？
好強。
強到她甚至覺得，自己可以碾壓同階的任何對手。
不，不只是同階。
就算是比她高出一兩個小境界的敵人，在這股血脈威壓之下，也只能跪伏。
因為這是人皇的血脈。
只要是人族，就無法反抗。
軒轅芊雪抬起頭，看向人皇。
「母親……」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人皇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柔和。
那是極少出現在人皇臉上的情緒。
「好好活著。」
她輕聲道。
「還有，不要叫我母親，叫我姐姐……」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顧無塵身上。
那目光，平淡，深邃。
仿佛在審視。
又仿佛在寄託什麼。
片刻後，人皇收回目光。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母親！」
軒轅芊雪忍不住上前一步。
但人皇只是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最後再次吐出三個字。
「叫姐姐……」
這句話落下，便什麼也沒說。
身影徹底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在人皇消失的瞬間——
天地，恢復了運轉。
顧晨曦猛地眨了眨眼，她看著周圍，一臉茫然。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的思維還停留在人皇降臨前的那一刻，根本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事。
通天教主也愣住了。
他四處張望，眼中滿是疑惑。
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失去了意識？
不，不只是失去意識。
是連思維都停止了。
他看向顧無塵，又看向軒轅芊雪，心中湧起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剛才一定發生了什麼。
而且，一定是與這兩位有關。
但他不敢問。
神月宮老宮主霜姥同樣茫然。
她跪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是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恐怖的存在降臨過。
御雷聖人姜晚和蒼拓聖人同樣如此。
他們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種被徹底凍結的感覺，讓他們心中充滿恐懼。
四道光柱，也重新開始顫動。
月嬈和柳如煙的融合，繼續推進。
一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顧無塵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著人皇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一線生機……
軒轅芊雪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抖。
那是激動，是不舍，也是茫然。
顧無塵低頭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
軒轅芊雪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有他在，她就安心。
……
月嬈和柳如煙的融合還在繼續。
光柱內，兩人的氣息平穩而綿長，距離徹底融合，還需要一些時間。
顧無塵看著懷中的顧晨曦，又看了看身邊的軒轅芊雪。
他開口。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