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界。
天香樓。
這裡是紫宸界最有名的青樓之一,坐落於中央聖地的繁華街段。
樓高九層,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每一層,都有不同的風情。
有琴棋書畫,有歌舞昇平,有美酒佳肴,有溫柔鄉。
此刻,天香樓最頂層的雅間內。
絲竹聲聲,檀香裊裊。
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正圍坐在一個年輕僧人身邊。
那僧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清秀,眉眼溫和。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與這金碧輝煌的雅間格格不入。
可他的神態,卻比任何人都自在。
他半靠在軟榻上,一手摟著一個綠衣女子,一手端著酒杯。
綠衣女子正在給他剝葡萄,剝好一個,便餵到他嘴邊。
他張嘴吃了,又喝了一口酒。
旁邊還有一個紅衣女子,正在給他捶腿。
如果是仙界之人看到此情此景定然會驚為天人!
因為這兩名明顯是青樓的女子居然都達到了仙王境的修為!
這等修為放在仙界,也算是一方巨擎的存在。
可在紫宸界,只不過是青樓的女子罷了。
「大師,您一個出家人,怎麼天天往我們天香樓跑呀?」
綠衣女子嬌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她實在想不通。
這和尚,看著年輕,出手卻大方得很。
每次來,都是最好的雅間,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
可他又不幹什麼。
就是喝酒,聽曲,讓人陪著說話。
有時候喝多了,就直接睡在這裡。
第二天醒來,繼續喝。
「出家人?」
僧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
「誰規定出家人不能來青樓?」
綠衣女子掩嘴笑道。
「可您是和尚呀,和尚不是要戒酒戒色嗎?」
僧人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玩味。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嘛……」
「我連佛祖都不信,又何必管他什麼戒律?」
綠衣女子一愣。
紅衣女子也愣住了。
連佛祖都不信?
那您信什麼?
僧人看著她們的表情,哈哈大笑。
那笑聲,爽朗,灑脫,沒有半點拘束。
「怎麼?」
「不信佛祖,就不能當和尚了?」
他抬手,又喝了一口酒。
「我呀,就是披著這身皮的俗人。」
「喝酒,吃肉,逛青樓,樣樣都來。」
「不偷不搶,不傷天害理,活得自在就好。」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綠衣女子。
「你說,這樣不好嗎?」
綠衣女子被他看得臉一紅,低下頭去。
「好……好……」
僧人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紫宸界的天空。
湛藍,澄澈,萬里無雲。
他看著那片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但只是一瞬,便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
「來,喝酒。」
他舉起酒杯。
幾個女子連忙陪笑,也跟著舉杯。
雅間內,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樓下,大堂內。
幾個修士正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搖了搖頭。
「那個和尚又來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好奇道。
「哪個和尚?」
中年男子指了指樓上。
「就那個,穿灰袍的。」
「天香樓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來,比咱們來得都勤。」
年輕人一愣。
「和尚?逛青樓?」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
「也不知是哪個佛廟裡出來的,也不怕丟人現眼。」
另一個老者聞言,冷哼一聲。
「年輕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中年男子看向他。
「怎麼?您認識?」
老者搖了搖頭。
「不認識。」
「但我知道,那個和尚,不簡單。」
中年男子一愣。
「不簡單?怎麼不簡單?」
老者壓低聲音道。
「你們可知,他來了多久了?」
中年男子搖頭。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
老者搖頭。
「十年?」
老者還是搖頭。
「那是多久?」
老者看著他,緩緩道。
「我年輕的時候,他就來了。」
「我師父年輕的時候,他也來了。」
「我師祖年輕的時候,他還是來了。」
中年男子瞳孔一縮。
「您師祖?那得多少年前?」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沉聲道。
「所以我說,那個和尚,不簡單。」
「你們別看他就這麼天天混在這裡,喝酒吃肉,摟著姑娘……」
「他這種人,要麼是真廢物,要麼……」
他頓了頓。
「要麼就是深不可測。」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什麼。
雅間內。
僧人依舊半靠在軟榻上。
幾個女子已經喝得有些醉了,東倒西歪地躺在一旁。
他還清醒著。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醉過。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目光平靜。
「算算時間,也快了吧。」
「當初師尊與我說好的日子,應該差不了幾年了……」
他喃喃自語。
幾個女子已經睡著了,沒人聽到他在說什麼。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酒杯。
酒杯里,還剩半杯酒。
他晃了晃,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看著遠處閃爍的燈火。
嘴角,微微勾起。
「馬上就要來到我的時代了嗎?」
「混跡於俗塵這麼久,心境,應該也到了當初師尊所說的地步了……」
而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從天邊疾馳而來。
那金光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天香樓上空。
然後,金光落下。
化作一個年輕的僧人。
那僧人落在窗外,對著窗內的灰袍僧人深深躬身。
「師叔祖。」
「方丈有請。」
灰袍僧人看著他,沒有說話。
年輕僧人低著頭,不敢抬起。
他能感覺到,這位傳說中的師叔祖,正看著自己。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對方沒有任何氣勢,也沒有任何威壓。
可他就是覺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
所有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師叔祖?」
灰袍僧人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這個稱呼,倒是新鮮。」
「我還以為,佛國早就把我忘了。」
年輕僧人的頭低得更深。
「師叔祖說笑了。」
「您永遠是佛國的師叔祖。」
灰袍僧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喜怒。
「方丈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