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人家是師叔祖唄。」
「師叔祖又怎樣?一會兒大比開始,他連經文都聽不懂,豈不丟人?」
「丟人也是丟他的,關你什麼事?」
「也是。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怎麼下台。」
議論聲中,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於,鐘聲響起。
念經大比,正式開始。
高台上,四道金色身影同時浮現。
四位佛陀至尊,落座。
緊接著,一道灰色身影從後山方向飛來。
落在高台正前方那個單獨的蒲團上。
正是渡厄。
他還是那身破舊的灰色僧袍,與周圍那些穿著金色袈裟的佛修格格不入。
他的神態,依舊懶洋洋的。
靠在蒲團上,像是靠在軟榻上一樣。
台下,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不屑,有厭惡,有嘲諷。
渡厄毫不在意。
他甚至還衝台下揮了揮手。
「都看什麼看?」
「大比還沒開始呢。」
台下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渡難面色不變,沉聲道。
「肅靜。」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渡難看向渡厄,目光複雜。
「師叔,今日大比,您是坐鎮之人。」
「按照規矩,大比開始前,需要您說幾句話。」
渡厄看著他。
「說話?」
「說什麼?」
渡難頓了頓。
「隨意。」
渡厄想了想。
然後,他站起身。
走到高台邊緣。
看著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咧嘴一笑。
「我不會念經。」
「一句都不會。」
台下,瞬間一片譁然。
渡厄不管不顧,繼續道。
「所以你們比你們的,我聽著就行。」
「反正我也聽不懂。」
「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說完,他轉身。
回到蒲團上,一屁股坐下。
那姿態,要多隨意有多隨意。
台下,無數佛修面面相覷。
這……這就是他們的師叔祖?
這也太……
太不像話了吧?
渡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
他看向台下,沉聲道。
「念經大比,正式開始。」
「第一輪,誦經。」
鐘聲再次響起。
廣場上,無數佛修開始誦經。
經文聲匯聚在一起,如同海潮一般,響徹天地。
那場面,恢宏無比。
渡厄靠在蒲團上,聽著那些經文聲。
他聽不懂。
但他聽得出來,這些經文,都是佛門正法。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佛理。
每一句,都指向大道。
他忽然有些感慨。
師尊留下的這些東西,確實了不得。
可惜……
他看向那四位佛陀至尊。
他們端坐在高台上,周身佛光璀璨,寶相莊嚴。
可渡厄看著他們,卻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人味。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繼續靠在蒲團上,半眯著眼睛。
聽著那些聽不懂的經文。
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一場大比,持續七天。
而他,要在這裡坐七天。
想想都覺得累。
不過……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
有鄙夷,有不屑,有嘲諷。
他笑了。
累就累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順便看看,這些所謂的佛國精英,能念出什麼花樣來。
……
……
大雷音寺前的廣場上,百萬佛修盤膝而坐。
陽光從雲層中灑落,照在那些金色的僧袍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念經大比,已經正式開始。
第一輪,誦經。
所有三轉以上的佛修,依次登台,誦讀自己最擅長的經文。
此刻登台的,是一位四轉後期的老僧。
他鬚髮皆白,面容慈祥,周身環繞著淡淡的佛光。
他盤坐在高台中央,雙手合十,緩緩開口。
「如是我聞……」
經文聲響起。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股穿透力。
每一個字吐出,虛空中便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蓮花,緩緩飄落。
台下,無數佛修閉目聆聽,面露陶醉。
這才是真正的佛門正法。
這才是他們追求的至高境界。
老僧誦經完畢,躬身行禮,退下高台。
台下響起一片讚嘆聲。
「妙哉!」
「空明長老的經文造詣,又精進了!」
「那金蓮異象,分明是佛法大成的徵兆!」
高台上,四位佛陀至尊微微點頭。
渡難看向身旁的至尊,低聲道。
「空明的佛法,確實深厚。」
那位至尊點點頭。
「若不出意外,此次大比前三,必有他一席。」
渡難正要說什麼,突然聽到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念得不對。」
全場一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
渡厄靠在蒲團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半眯著。
那姿態,要多隨意有多隨意。
空明老僧臉色一僵。
他看著渡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師叔祖,您說什麼?」
渡厄睜開眼,看著他。
「我說,你念得不對。」
空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敢問師叔祖,老僧哪裡念得不對?」
渡厄坐直身子,看著他。
「你剛才念的是《金剛經》吧?」
空明點頭。
「正是。」
渡厄搖搖頭。
「《金剛經》的核心,是無相,是無住,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你倒好,每一個字都念得那麼用力,每一句都想著怎麼生出異象。」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念經。」
「這不是念經,這是顯擺。」
空明臉色漲紅。
「你……!」
渡厄擺擺手。
「行了,下去吧。」
「下一個。」
空明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台下,無數佛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同情,也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渡難眉頭微皺。
他看向渡厄,沉聲道。
「師叔,空明長老的經文造詣,在佛國有目共睹。」
「您這樣說,是否有些不妥?」
渡厄看著他。
「方丈也覺得他念得好?」
渡難沉默片刻。
「確實不錯。」
渡厄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
「方丈,您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渡難面色一沉。
「師叔什麼意思?」
渡厄沒有回答。
他看向台下。
「下一個。」
第二位佛修登台。
這是一位四轉巔峰的中年僧人,面容冷峻,氣息深沉。
他盤膝坐下,開始誦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經文聲響起。
這一次,沒有金蓮飄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佛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整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