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前方,渡厄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的氣息,正在瘋狂跌落。
五轉巔峰,五轉後期,五轉中期,五轉初期,四轉巔峰。
停在了這裡。
他的力量來源,是那百萬佛修。
可現在,百萬佛修已經沒了。
被那一指,徹底抹去。
他的墮佛之體還在運轉,可它再也抽不到任何力量。
因為它的力量來源,已經不存在了。
渡厄看著那片空曠的廢墟,看著那些消失的佛修,看著那兩位死去的至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顧無塵。
那張臉,依舊平靜。
那雙眼睛,依舊波瀾不驚。
那個笑容,依舊很淡。
可此刻,落在渡厄眼中,卻如同惡魔。
他忽然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得離譜。
他以為,西方佛國是他的主場。
他以為,百萬佛修是他的底氣。
他以為,只要在佛國,他就是無敵的。
可這個人,只用了一指,就告訴他……你的主場,你的底氣,你的無敵,在我面前,什麼都不是。
渡厄的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他跑不掉。
打不過。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後手,在這個人面前,都像是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墮佛之體,被他一眼看穿。
他苦心經營的百萬養料,被他一根手指抹去。
他燃燒一切換來的力量,在他面前連掙扎都算不上。
還能怎麼辦?
渡厄想不出答案。
他只能跪在那裡,等著。
等那個人開口,等那個人動手,等那個人宣判他的命運。
顧無塵沒有看他。
他轉身,看向那座府邸。
府邸大門敞開,顧家的人正從裡面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顧語。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面色沉穩,看著這片被顧家強行占據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幾年前,他們也是這樣降臨仙界的。
那時候是顧長歌出手,把他們從那個破碎的世界帶到仙界。
現在,是顧無塵出手,把他們從仙界帶到紫宸界。
兩次降臨,兩次都是以這種霸道至極的方式。
只不過上一次,他們是被人帶著的。
這一次,他們是跟著的。
顧語身後,跟著一群顧家子弟。
他們走出府邸,看著四周的景象,眼中滿是好奇。
「這就是紫宸界?」
一個年輕弟子四處張望。
「靈氣比仙界濃多了!而且好像還有一種特別的氣息。」
「那是鴻蒙紫氣。」旁邊一個年長的弟子解釋道,「紫宸界比仙界高一個等級,就是因為這一絲紫氣。」
「原來如此……」年輕弟子點點頭,然後看向腳下那片廢墟。
那裡,曾經是西方佛國的龍脈。
現在,已經被顧家府邸壓得粉碎。
「嘖嘖,這地方可真大。」另一個弟子感嘆道,「比咱們在仙界的地盤大十倍都不止。」
「那當然。西方佛國,紫宸界超級勢力之一。地盤能小嗎?」
「超級勢力又怎樣?還不是被神子一巴掌拍平了?」
幾個弟子嘻嘻哈哈地說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郊遊。
沒有人覺得害怕,沒有人覺得愧疚,更沒有人覺得殘忍。
他們跟著顧無塵,從元界到仙界,從仙界到紫宸界。
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早就習慣了。
畢竟,現在一整個仙界,活著的人也就剩百萬之數了。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間的規矩。
他們不強,就會被別人吃掉。
現在他們強了,自然要吃別人。
一個弟子突然停下腳步,指著遠處一座殘破的小樓。
「咦?那是什麼?」
小樓雖然殘破,但還能看出幾分精緻。
樓前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寫著三個字——聽禪閣。
可樓內的擺設,怎麼看都不像是佛修的地方。
幾個弟子湊過去,探頭往裡看。
「這是……青樓?」
一個弟子瞪大眼睛,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
「佛國里居然有青樓?」
「不會吧?和尚也逛青樓?」
「你們看,那還有胭脂盒,還有酒杯,還有……」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了。
「這西方佛國,倒是有點意思。」
「和尚逛青樓,酒肉穿腸過?」
「嘖嘖嘖,可惜了。這些和尚怕是沒機會再逛了。」
他們笑著走開,繼續四處打量。
顧家弟子們開始忙碌起來。
有的清理廢墟,有的勘察地形,有的布置陣法,有的搭建臨時住處。
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各司其職。
幹這種事,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元界到仙界,從仙界到紫宸界,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節奏,熟練得不能再熟練。
府邸深處,一群女子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顧晨曦和軒轅芊雪。
她們身後,跟著月嬈、柳如煙,還有十幾個後院女子。
顧晨曦站在高處,看著這片廣袤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裡確實不錯,靈氣濃郁,地勢開闊。在這裡建神子府,比仙界好十倍。」
軒轅芊雪點點頭。
「我去選地方。」
月嬈跟在她身後。
「我幫你。」
柳如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後面。
她的修為雖然只有一轉初期,但辦事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幾個女子開始在這片廢墟上丈量土地,規劃布局。
她們都是修士,建造府邸這種事,對她們來說並不難。
一個時辰就能定下方案,一天就能搭建雛形,三天就能完工。
府邸門前,顧久殤和慕容雲歌並肩站著。
他們看著這片土地,看著那些忙碌的顧家子弟,看著那幾位正在規劃府邸的女子,最後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慕容雲歌的眼中,滿是自豪。
「塵兒,真的長大了。」
顧久殤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他想起幾年前,顧無塵還只是顧家的一個神子,一個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輕人。
現在,他已經是一方霸主。
一個能隨手覆滅西方佛國的人。
顧久殤忽然有些感慨。
「當年在元界,誰能想到,我顧久殤的兒子,能有今天?」
慕容雲歌笑了。
「誰能想到?我早就想到了。從塵兒出生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會是普通人。」
顧久殤看著她。
「你就吹吧。」
慕容雲歌白了他一眼。
「你不信?不信算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