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沉默片刻，然後搖搖頭。
「不恨。施主若願放下屠刀，別說一條手臂，便是兩條，老衲也——」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的左臂，也炸開了。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湮滅。
兩條手臂，都沒了。
燃燈古佛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巨大的痛苦席捲全身，可他還是咬牙忍住。
他深吸一口氣，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他抬起頭，看著顧無塵。
「施主，老衲說了，不怨你。你若願回頭，便是兩條手臂，老衲也不在乎。」
顧無塵看著他，點點頭。
「那你再試試這個。」
他抬手，又是一指。
燃燈古佛的左腿，直接炸開。
整條腿，從大腿根部消失。
他站立不穩，身體一歪，單膝跪在虛空中。
冷汗如雨，面色慘白如紙。
「不怨？」顧無塵問。
燃燈古佛咬著牙。
「不怨。」
又是一指。
右腿也沒了。
燃燈古佛整個人跪在虛空中，四肢盡失，只剩一個軀幹。
他的金色袈裟被鮮血浸透，他的面色慘白如死人，他的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可他依舊沒有叫罵，沒有求饒，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恨意。
他看著顧無塵，聲音沙啞。
「施主……老衲說了……不怨你……你若願放下屠刀……便是四肢盡失……老衲也不怨……」
顧無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見過很多人。
有怕死的，有硬氣的，有求饒的，有拼命的。
可像燃燈古佛這樣的，他是第一次見。
四肢都被卸了，還在說不怨。
還在說放下屠刀。
這是真的慈悲？還是裝的？
顧無塵沒有興趣深究。
他轉身，看向渡厄。
渡厄跪在廢墟上，渾身發抖。
他看著自己的師尊，看著那個四肢盡失的老僧，眼中滿是恐懼。
他的師尊，六轉中期的存在，紫宸界的至強者之一，被那個人像捏泥人一樣，卸掉了四肢。
這是什麼實力？
這是什麼人？
渡厄想跑。
可他的腿，已經軟了。
顧無塵抬手，一指點出。
那一指，落在渡厄的眉心。
「噗——」
渡厄的眼睛瞪得極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飛灰。
那飛灰在風中飄散，什麼都沒留下。
西方佛國師叔祖，天命之子渡厄，死！
燃燈古佛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只是一閃，便消失了。
他閉上眼睛，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他睜開眼，看向顧無塵。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施主，渡厄已死，你心中的殺念，可消了？」
顧無塵看著他。
「你不恨我？」
燃燈古佛搖搖頭。
「不恨。」
「他可是你的弟子。」
「是。可他死有餘辜。他利用佛國，利用百萬佛修，利用墮佛之體，為自己謀利。他的死，是他自己的因果。」
「那你為何剛才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燃燈古佛沉默片刻。
「因為老衲是凡人。凡人皆有七情六慾。老衲雖修佛多年，卻仍未斷盡貪嗔痴。那一絲憤怒，是老衲的業障。老衲會修的。」
顧無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轉身，向那座府邸走去。
身後，燃燈古佛的聲音傳來。
「施主，你殺人無數，罪孽深重。若有一日，你願意放下屠刀，可來尋老衲。老衲為你超度，為你消除業障。」
顧無塵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道。
「不必了。我這人，不信佛。」
……
渡厄的身體，在虛空中徹底消散。
灰燼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顧無塵等了一會兒。
腦海中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沒有熟悉的提示音，沒有系統獎勵，沒有任何反應。
他眉頭微挑。
渡厄死了。
他親手殺的，一指點在眉心，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點，顧無塵非常確定。
可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這不對。
他低頭，看向那個匍匐在虛空中的老僧。
燃燈古佛，四肢盡失，只剩一個軀幹。
金色的袈裟被鮮血浸透，面色慘白如紙，可他的眼睛依舊平靜，沒有任何怨恨，沒有任何憤怒。
他就那樣跪在那裡，看著渡厄消散的方向，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顧無塵看著他，目光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
燃燈古佛身上，有淡淡的氣運之力。
那氣運很淡，很薄，像一層輕紗，籠罩著他的全身。
不，不只是籠罩。
那些氣運，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湧入他的體內。
而匯聚的方向，正是渡厄消散的地方。
顧無塵忽然明白了。
渡厄的氣運，不是他自己的。
是燃燈古佛給的。
渡厄只是容器，是工具，是燃燈古佛用來承載氣運的傀儡。
現在渡厄死了，那些氣運自然要回到原來的主人身上。
而燃燈古佛，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或者說，即將成為真正的天命之子。
顧無塵的瞳孔深處，光芒一閃。
一道信息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姓名：燃燈古佛】
【身份：西方佛國開山鼻祖，佛門至強者】
【修為：六轉中期】
【命格：天命之子（未成）】
【背景：西方佛國創立者，佛法精深，以慈悲為懷聞名紫宸界。】
【無數年前隱退，將佛國交予弟子打理，自身閉關參悟佛法。實則暗中布局，以佛國為棋，以弟子為子，磨練己心。】
【性格：表面慈悲為懷，不嗔不怒，實則極度自私冷漠。視眾生為棋子，視感情為業障。為修成「無嗔無怒」之心，可捨棄一切。】
【體質：萬佛之體（偽），正在向真正的萬佛之體轉化。轉化完成後，將成為紫宸界氣運最濃厚之人。】
【近期動向：布局數萬年，以渡厄為容器承載自身氣運，使其成為天命之子。待渡厄成長至一定程度後，收回氣運，一舉突破。】
【渡厄之死在其預料之中，甚至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渡厄的死，讓他距離「無嗔無怒」更近一步。】
【當前氣運正在回歸，預計三日內可完全激活天命之子命格！】
顧無塵看著這塊面板，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渡厄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燃燈古佛才是……